司徒贺直起身来,轻声一笑:
“多谢王总管不计前嫌。”
老王嘿笑道:“司徒先生不必客气,称呼我为老王便是了。”
司徒贺大笑道:“那敢情好。”
看著將姿態放到如此低的司徒贺,陆去疾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真怕今天这一场羊肉汤喝砸了,闹得不欢而散,好在司徒贺能屈能伸,好在猴子、大傻、老王足够豁达。
內部的隔阂,算是没了。
看著化干戈为玉帛的几人,陆去疾一脸欣然,对著柜檯的方向招了招手,“小二,上酒!”
“好嘞!”小二回了声,转身將一罈子上好的女儿红送到了陆去疾身前。
陆去疾一手扯开酒封,亲自给几人倒了一碗酒。
几人推杯换盏,一口羊肉汤,一口酒,聊得不亦乐乎,所有的过节都在酒里。
一碗羊肉汤,暖了眾人身子。
一场大碗酒,化尽了所有恩怨。
一向不吃羊肉的司徒贺喝了几口羊肉汤后顿感鲜美无比,而后又主动要了一碗。
灌了几大口后,他浑身冒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羊肉汤的滋味倒是不错……”
“再来点葱花就更好了……”
……
另一边。
大虞幽州边境一座名为“铁马”的关隘前,两股气在撞在一起,撞出一场又一场的黄沙,劈头盖脸地往城墙上糊。
守城的大奉军户拿袖子遮著脸骂娘,骂完又把袖子放下来——因为遮不住,这风跟长了眼似的,专往骨头缝里钻。
今夜的风尤其大。
大到什么地步城头上插的那排旗子,齐齐刷刷地朝南倒,旗杆弯得像老农的脊樑。
有两桿没扛住,咔嚓一声断了,半截杆子砸在城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夜更是黑得不像话,铁马关往北看,什么都看不见。
“太子殿下怎么把咱们虎賁安排到幽州啊”
“这幽州有个毛啊军功没有,香火钱没有,女人更是没有。”
“怎么这是给咱们虎賁穿小鞋啊”
一个披著重甲的魁梧军卒靠在墙头髮著牢骚。
作为如今虎賁主將的高明正在巡查夜岗,听到这一番话后一脚踹在了魁梧军卒的屁股上,骂道:
“你他娘的说什么呢,太子殿下是怕我们剩下的虎賁打光了,让我们在幽州休整!”
“你看高云山的云明军不也在幽州休整他们都没发牢骚,你小子倒是先发起来了。”
那魁梧军卒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捂著屁股,一边小声嘟囔道:“这不是没打过癮嘛……”
高明冷哼一声:“以后有的是仗给你打,现在先把岗给老子站好!”
一听到有仗打,魁梧军卒立马挺直了脊樑,嘿笑道:“將军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