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的空气忽然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空无一人的静,而是有人在认真思考的静。
树叶不再沙沙作响,连风都在这一刻识趣地停住了脚步。
顾小狸精致厌世的小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这个嫌弃不是衝著顾承鄞去的,而是衝著金丹无敌这四个字去的。
“青砚姐姐確实很厉害。”
“但那是因为她的对手都太菜了。”
这两句话说得很是认真,认真到那对灵力猫耳都不再颤动。
只是静静地竖著,像是两柄笔直的小剑。
“小狸只要认真起来...”
但话说到一半,顾小狸忽然顿住了。
猫耳微微向后抿了抿,耳尖垂下了一点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声音却比方才小了许多。
“虽然不一定打得过青砚姐姐,但保护哥哥还是没有问题的。”
话音落下,顾小狸的灵力猫耳彻底垂了下去,贴在头髮上,像两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她的视线也从顾承鄞脸上移开,落在他膝盖旁边的地面上,盯著那里一片树叶的叶脉纹路。
话里话外,透著莫名的心虚。
顾承鄞看在眼里,却没有戳破。
对於顾小狸的性子,他现在也是有点了解了。
这只猫虽然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林青砚上,才会露出这种心虚的神色。
不是因为真的怕,而是因为她確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修为境界与实打实的战力,终究是不一样的。
只是林青砚不会对顾小狸动真格的而已。
她们之间再不对付,也终究是站在同一边的盟友。
林青砚的金色雷霆可以斩妖除魔,可以威慑修仙界,却绝不会真正落在顾小狸身上。
同样,顾小狸的爪子再锋利,也不会真的往林青砚心口上招呼。
顶多也就是抓破点皮。
所以在点到为止的情况下,顾小狸是肯定能抗衡林青砚的。
“那...让小狸来当哥哥的新娘”
顾小狸的大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灵力猫耳猛地弹了起来,耳尖的绒毛根根直立。
可这兴奋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一息之后,那双大眼睛里的火焰倏地熄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薄薄的警觉。
像是偷鱼吃的猫忽然发现,鱼缸旁边似乎放著一个捕兽夹。
顾小狸的灵力猫耳从直立变成了向前倾,耳尖微微颤动。
那是在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可疑的气息。
她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粗壮的树干,树皮上爬满了青苔,没有藏人的痕跡。
右边,是储君宫的朱红廊柱,柱身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烫,光可鑑人。
身后,是通往主殿的甬道,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树叶在地面上被风吹著打旋。
庭院里確实只有她跟顾承鄞两个人。
確认了这一点之后,顾小狸才把目光重新落回到顾承鄞身上。
她的脑袋微微歪向一侧,灵力猫耳也跟著歪了过去。
大眼睛里的警觉越来越浓,几乎要凝成实质从睫毛上滴下来。
“哥哥。”
“小狸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坏心思呢”
这句话问得极其直接。
直接到如果换一个人说,几乎可以被视作冒犯。
可顾小狸就是这么问了,因为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猫的世界里没有弯弯绕绕,没有旁敲侧击。
有什么疑问就问出来,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