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的潮水一旦决堤,便势不可挡。
赵宇眼前的世界扭曲崩塌,化作一片血色。
他惊恐地在地面上倒退攀爬。
沾满鲜血的双手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疯狂挥舞著。
他正在拼命拍打著那些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正张著血盆大口向他扑来的黑色怪物。
右腿的枪伤已经无法阻碍他的动作,因为他大脑內的痛觉神经已经被麦角酸二乙醯胺衍生物彻底接管並阻断。
“別过来!”
“滚开!你们这些死鬼,钱我已经烧给你们了!”
赵宇口中悽厉地喊出好几个早已被他沉江或者灭口的人名。
他的双手十指像是著了魔一般,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面部和颈部皮肤。
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用力向下撕扯。
几道深可见骨的血色沟壑瞬间布满了他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庞。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甚至露出了一种解脱般的可怖笑容。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疯狂中。
那张原本属於赵宇的红木办公桌上,一部静音状態的最新款智慧型手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声。
“嗡——嗡——嗡——”
王建军没有理会地上像蛆虫一样翻滚的赵宇。
他走上前,用那只戴著半指战术手套的手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没有任何备註,仅仅显示为“王董”的来电人名称。
王建军面无表情。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並顺手开启了免提功能。
隨后,他將这部手机平稳地放置在桌面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且透著上位者威严的男声。
“赵宇,云水营地那辆房车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再提醒你一次。”
“本周那条走私路线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你必须確认所有负责运输的货运船只,安全抵达公海交接点。”
这番毫不掩饰的黑色指令,在空旷的办公室內迴荡。
王建军拉过那张宽大的老板椅,稳稳坐下。
他盯著手机屏幕,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渣。
“他处理不了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滯了一瞬。
短暂的死寂后,王董的声音骤然变得阴沉而警惕。
“你是谁赵宇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王建军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噠噠声。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毫无悬念的死亡宣判。
“他现在正躺在地板上。”
“一边抠挖著自己的眼珠,一边向那些被他灭口的人磕头求饶。”
没等对方从这份悚然的描述中回过神来,王建军的语气陡然加快,带著绝对的信息压制力。
“王海峰。”
“海盛国际贸易集团实际控股人。”
“远洋货轮『海燕號』的註册编號是-9028,本周五凌晨两点,这艘船会准时停靠在四號泊位。”
“我说得对吗,王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