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兰手里,是一幅工笔精细至极的《南丹山水堪舆图》。
绢布上,山川走势如龙蛇盘踞,河流脉络似银练垂空,甚至连哪一处山坡土质鬆软適宜开凿,哪一处谷地可以引流蓄水,都用细如髮丝的硃笔標註得清清楚楚。
墨跡尚新,显然是不眠不休赶製出来的,边角还带著被手指摩挲得微起的毛边。
吴玉兰眸光骤亮,指尖抚过图上那道蜿蜒的红线——那是从百里外的青江引水入城的路线!
她抬眸看向柳芷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讚赏,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考虑得极周到,有了这图,事半功倍。”
柳芷兰被夸得耳尖微红,却又从怀中贴身之处掏出另一张卷得极紧的细绢,声音轻却坚定:“这是我根据地势绘的水渠规划图,您看看......能否用得上。”
吴玉兰接过展开,只见图上不仅標明了渠道走向,连地势高低、落差计算、何处需筑坝、何处需架桥,都用工整的小楷標註得明明白白。
那线条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却又透著画师独有的灵动气韵。
这哪是一张图,分明是一把打开生路的钥匙,一条能盘活整座死城的龙脉!
“好!好!”
吴玉兰连道两声,忽然抬首,目光如炬地扫过柳家眾人,那目光里有火,能点燃將熄的柴薪。
“柳芷兰,我任命你为水渠总司,总管修渠一事!持我令牌,可调动城中一切人力物力!”
柳芷兰一怔,慌忙要推辞,手指紧紧绞著衣角:“大人,画图我行,但修水渠......我不懂营造法式,怕误了大事......”
“你只需盯著,保证水渠不修歪、不绕远,按你画的线走。”
吴玉兰抬手止住她的话,掌心温热而有力,转而看向柳启强,声音沉稳如磐石。
“柳启强,我任命你为副管事,管工地调度、人员安置。以工代賑,凡参与修渠者,每日两餐,米粮管够,不用跪地乞食,凭力气挣尊严!”
柳启强眼眶猛地一热,扑通一声又跪下了,额头抵地,砸起细微的尘土。
“是!大人放心,小的定將此事办好!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渠挖通!让乡亲们喝上活命水!”
清风在一旁看著那幅水脉图,虽不太懂营造法式,却也被这图上跃然而出的生机感染,上前一步拱手,少年人的声音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