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深吸一口气,拼命稳住情绪。
“仙师。”
他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努力保持著沉稳。
“寡人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
“寡人从不奢望仙师会永远留在人间,更不敢奢望仙师会永远庇护大商。”
“寡人只希望,”帝辛目光灼灼,“当仙师离开的那一天,回首看这人间时,会觉得。”
“这多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寡人这个並不完美的人王,没有让您失望。”
王溟看著他。
看著这个年轻人眼中的光芒。
那光芒,他见过无数次。
在那些被他亲手调教过的將领眼中,那是锐利,是锋芒,是找到人生方向后的坚定。
在那些被锦衣卫救下的百姓眼中,那是感激,是希望,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那些终於敢抬起头、挺直脊背的朝歌子民眼中,那是尊严,是底气,是我也可以堂堂正正活著的自信。
可此刻,这光芒,在一个王眼中。
在人间之主的眼中。
那光芒里,没有锐利,没有感激,没有庆幸。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不垮的东西。
那东西,叫责任。
王溟忽然觉得多年来的辛苦,此刻值得了。
他没有回应,而是转过身,负手而立,望向墙上掛著的那幅舆图。
望向舆图上標註的那些关隘,那些山川,那些即將燃起战火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御书房內响起。
“大王。”
“你方才问,本座来朝歌有何目的。”
“那本座便给你一个承诺。”
帝辛屏住呼吸。
王溟用的是道音,似以混元巔峰的修士立下重诺:
“本座来朝歌,不为气运,不为香火,不为在人间接下什么道统根基。”
“本座来朝歌,只为一件事。”
“让这人间,能站著活下去的人,多一些,再多一些。”
帝辛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王溟的背影。
那道背影,並不如何伟岸。
可在这一刻,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空。
王溟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继续响起。
“所以,”
“人间之战,由大王统帅,由大商將士衝锋陷阵。”
“本座不会插手。”
“那是你们的战场。是你们用血肉之躯,去討回公道的地方。是你们用刀剑和生命,去证明『人族不是螻蚁』的地方。”
“本座相信你。”
“相信闻仲。”
他顿了顿。
然后,他转过身。
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燃起了足以焚尽苍穹的火焰。
“但——”
“若有仙人胆敢出手干预。”
“无论是阐教的二代弟子,还是那些藏头露尾的宵小,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圣人。”
他的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是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杀意。
“本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和本座身后的截教。”
“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闻仲霍然起身,整了整衣冠,朝著王溟,以晚辈礼拜下。
比干、商容紧隨其后。
两位白髮苍苍的老臣,跪倒在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孔宣单膝跪地,以手抚胸。
那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行过的礼。
那是他代表自己,代表元凤一族,对老师表达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