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的虚影悬浮在半空,等著,那姿態里竟有几分忐忑。
良久,王溟终於开口。
“师叔。”
他叫的是“师叔”,可那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圣人的敬意。
“你堂堂天道圣人,”他抬起头,看向女媧的虚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淡,“以圣人之尊,算计一只小妖,用她的魂血逼本座来见你。”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平淡之下,是刺骨的寒意,“师叔觉得,这事做得体面吗”
女媧的脸色一变。
王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若想见本座,大可直接来。或者派人传讯,本座未必不会赴约。”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怀中的雅雅,多了几分心疼,“可你偏要用这种手段。去折磨一只小狐狸,让她差点伤了自己在乎的人。”
“师叔,你可知道,她寧可自己疼死,也不肯伤那丫头分毫”
女媧沉默。
王溟的声音更冷了几分:“而你,利用的就是她这份善念。”
“堂堂圣人,算计一只小妖的善念。”
他抬起头,直视女媧,一字一句道:“掉不掉价”
这四个字,比任何斥责都刺耳。
女媧的虚影晃动。她想说些什么来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王溟说的是事实。
她確实可以发一道讯息。
以她的身份,以王溟的身份,一次会面並非不可能。
可她不敢。
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天道的注视下。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借召妖幡的魂血波动,瞒过天道感知。
可这些解释,在王溟那句“利用她的善念”面前,都苍白得可笑。
王溟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至於你方才问的问题,本座便让你清醒一点。伏羲是人族天皇,享人族气运,受人族供养。他此生既已承诺以天皇之身护佑人族,那便是他的道,他的责,他的命。”
王溟顿了顿,目光直视女媧。
“不是人道保护伏羲,而是伏羲保护人道。”
“若有一日,人道需要他挺身而出,哪怕赴汤蹈火,哪怕慷慨赴死。”
“我想伏羲亦会欣然前往。”
“因为他是天皇。”
“天皇从来不是只吃饭不出力的位置。”
女媧的虚影猛地一震。
脸上满是惊怒。
兄长当年选择成为人皇时,確实说过那句话:伏羲,愿以人族为家,以万民为亲。此生此世,护佑人族,死而后已。
那是她亲耳听见的。
那是兄长当著她、当著所有人族先贤、当著洪荒万灵立下的誓言。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不愿意想。
不愿意承认。
更不愿意面对一个事实:兄长此生,早已不属於她一个人。
“你住口!”
女媧怒喝,其周身气息涌动,圣人的威压朝王溟压过去。
哪怕她知道王溟说的是事实。
可她不想听,更不愿听!
兄长是她最后的软肋,是她这无数年来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甚至甘愿被天道拿捏的唯一理由。
王溟如此直白得戳破,让她如何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