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夕阳把戈壁滩染成了一片血红。
那台被工人们戏称为“龙王爷”的净水机组,终于彻底组装完毕。
它丑得可以。
粗大的管路横七竖八,几个大罐子上满是补丁一样的焊缝,电控箱甚至是用装炮弹的木箱子改的。
但就是这么个傻大黑粗的家伙,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接管!通水!”林振一声令下。
王宝根带着炊事班的人早就守在出水口了,一个个手里拿着桶、盆,眼神里全是期盼。
阀门转动,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几秒钟的停顿后,“哗啦”一声,一股清澈见底的水流从管口喷涌而出,重重砸在铁桶里,激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这水是直接从原井里抽上来的苦水,经过处理后的产物。
王宝根迫不及待地舀了一碗,顾不上凉,咕咚一口灌下去。
全场几十双眼睛都死死盯着他的喉结。
“咋样?班长?”
王宝根咂摸了一下嘴,眉头皱起,又舒展开,最后露出一口大黄牙,猛地一拍大腿:“神了!真神了!那股子刷锅水的苦味儿真没了!虽然……虽然好像没昨儿早上那么甜得勾人,但这水干净啊!透亮!而且喝着嘴里也是清爽的!”
林振站在旁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是这机器出来的水跟加了糖精似的,那反而太假。
现在的状态正好:去除了苦涩,保留了水的清冽,再加上一点点臭氧带来的“洁净感”。
接下来,只要把这台机器并入主水塔的循环管路,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往水塔里“加料”。
有了这台机器做掩护,再好喝的水,大伙儿也只会归功于“林工的技术好”,而不是“这水成精了”。
“好!”老黄带头鼓起掌来,整个车间掌声雷动。
就在大伙儿欢呼的时候,林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车间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手里夹着个公文包,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
那是从上面派下来的督导组组长,姓赵,是个出了名的“冷面阎王”,专门负责审查各大基地的资源使用情况。
赵组长看着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机器,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冰水一样浇灭了现场的热情。
“这就是你们报上来的重大技术革新?我看是把心思都用在了怎么享受生活上!乱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