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严嬷嬷已经命人将晚膳送进来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她愣了一下。
婆母这是铁了心要让他们今晚独处一室。
连晚膳都直接送进房里...
看男人那张隐在半明半暗光线中的脸庞,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心里肯定也是无奈至极的吧。
婆母这做法虽是为了增进他们夫妻的感情,可出发点从一开始就错了。
因为权拓根本就不愿意和她共处一室。
更别提什么夫妻之实了。
强扭的瓜不甜,这般硬生生地把两人锁在一起,只会让彼此都尴尬难堪。
商舍予在心底轻叹了一声,走上前在矮榻的另一侧坐下。
伸手打开那个保温食盒。
顿时,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白灼菜心,还有一盅炖得火候十足的乌鸡汤。
可这些饭菜分毫未动,连旁边的两副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
“三爷怎么没吃?”她疑惑地转头看向权拓。
这都什么时辰了,他难不成就一直干饿着等她醒来?
“等你一起。”
闻言,商舍予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真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既然连碰都不愿碰她,不想和她共处一室,又何必摆出这副时刻为她着想、体贴入微的模样?
这么别扭,到底在想什么?
她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食盒里的饭菜一碟碟端出来,摆在桌上。
盛了一碗白米饭递到他面前。
“用膳吧。”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吃着饭。
商舍予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眼角的余光不时瞥向对面的男人。
权拓吃饭的动作很优雅,但速度却不慢。
他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棘手的问题。
商舍予在心里暗暗盘算。
今晚这门是打不开了,权拓必须在这西苑过夜。
可这里屋,只有一张拔步床。
就算他再怎么排斥,两人今晚也无可避免地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饭后。
窗外的夜色越发浓重,风雪交加。
屋内的光线略显昏暗,只有矮榻旁和拔步床前的两盏灯亮着。
两人依旧相对无言。
权拓吃过饭后,便又拿起那本医书,靠在矮榻上继续翻看。
他看似看得很专注,但实际上,那书页许久都未曾翻动一页,余光总是不动声色地越过书本的边缘,落在那个坐在桌旁、正托着腮发呆的女人身上。
商舍予并未察觉到他的注视。
她只觉得,下午那一觉非但没有解除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反而让全身的骨头越发酸软,整个人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这屋子里的气氛也异常尴尬。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不打扰三爷看书了,我先回里屋休息。”
男人翻书的手指一顿,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只低低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