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快落了,”她轻声说,“等你好了,咱们去摘槐花,我做槐花饼。你最喜欢吃的。”她说着,忽然感觉到辉子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她屏住呼吸,看着他。又一下。
不是幻觉。小雪按了呼叫铃。
医生很快来了,检查了瞳孔反应,测试了各种反射。“有进步,”医生说,“意识水平在改善。继续坚持康复,会有希望的。”
希望。这个字眼在288天里被反复提起,有时像个遥远的梦,有时又近在咫尺。小雪送走医生,坐回床边。722变成了723,数字安静地跳动着。
穆大哥回来了,带来两份晚饭。“小雪,你先吃,我看着辉子。”他把饭盒打开,是简单的一荤一素,但热气腾腾的。
吃饭时,小雪对穆大哥讲了刚才的事。穆大哥点点头:“辉子老弟一直很努力。我们能做的,就是陪着他,等着他。”
夜渐渐深了。病房走廊的灯光调暗了,窗外传来初夏的虫鸣。小雪在陪护床上躺下,却睡不着。她侧身望着辉子,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722变成740,750,800。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辉子的呼吸平稳悠长。
凌晨三点,小雪起身检查。她凑近辉子,在极近的距离看着他沉睡的脸。忽然,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极轻微的,像要说什么。
她屏住呼吸,等待。
没有声音,只有呼吸。但那瞬间,小雪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确定感——他再回来。以他特有的、缓慢但坚定的方式,一点一点回来。
她坐回椅子,握住他的手。窗外,月亮静静挂在天上,老槐树的影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一天又过去了,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在这个熟悉的病房里,在消毒水和槐花香交织的空气里,希望像夜里的星光,虽然微弱,但从未熄灭。722变成821,数字继续跳动,记录着每一次呼吸,每一分坚持,每一寸向前的艰难挪动。
天快亮时,小雪终于睡着了。她梦见辉子站在槐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白花,然后回头对她笑,就像从前每一个平凡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