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幽幽:“这天下大势,分分合合,谁又能说得准呢?曹公雄才大略,然此番淮南之挫,元气大伤,处理内部隐忧已经是手忙脚乱,哪有时间管你这个小小的曹橼?”
“退一万步说,即便丞相发现不妥,我也会找办法转移大人去淮南。我在那边颇有人脉,你手中还有诸多财富,去江南做个富家翁,荫蔽子孙几代人并不是问题.....”
这番话半是威胁,半是利诱,更是几乎挑明了未来的某种可能。
王必自然明白刘开的意思,他心中早就怀疑对方是淮南的细作,如今看来此事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
陈纪和荀闳却没有听出了弦外之音,只把刘开的话当做对王必退路的一种保证。
“王兄,不必犹豫,你孤家寡人又没有家族的累赘,还不是说走就走?”陈纪鼓动道。王必在他们三人中承担重要任务,通关文牒以及粮食的转运文书都出自于王必之手,缺了他倒卖粮票的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是啊王兄,此事不光我们在做,那些镇守地方的大员那个不在做?比你大的官有的是,你又何必杞人忧天?”荀闳也开始劝解。
王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颓然道:“刘先生......深谋远虑,王某佩服。事已至此,王某......还有得选吗?只望先生念在往日合作,莫要忘了今日之言。”
这便是妥协,也是投名状,他现在只能选择了相信那条虚无缥缈的“退路”。
刘开满意地点点头:“王长史是聪明人。放心,刘某行事向来言出必践。”
他看向陈纪和荀闳,“陈公,荀先生,河北之事,细节还需详商。还请两位设法安排,与甄、审二家初步接触,许都这边也劳烦二位了。至于利润分配,可按新议定的比例,绝不会让二位吃亏!”
陈纪立刻大喜,连连拱手:“全凭刘先生做主!”
荀闳也面露微笑,点头应允。
接下来,四人又密议了许久,敲定了一些扩大粮票收兑规模、建立更隐秘运输线路、以及与河北建立联系的初步方案。
刘开展现了惊人的组织能力和对细节的掌控,让陈纪、荀闳更是信服,也让王必心中的恐惧稍稍缓解。
或许,跟随着这样一个厉害人物,能闯出一条生路......
商议既定,已是子夜时分。陈纪、荀闳、王必三人不敢久留,各自怀着复杂的心事,悄悄从不同路径离开了青梅居。
暖阁内,只剩刘开一人。他静静地坐着,脸上那层商人的圆滑与温和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属于淮南转运司副司长的冷静与锐利。
“王必此人必须紧紧握在手中,有他在丞相府做内应,很多事情便好做得多!”刘开心中盘算。
半晌后,门外才传来蔡闻歌的声音。
“刘先生,请到后宅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