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郊,国安某秘密审讯基地。
地下二层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刺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菸草味和长久不见阳光的霉味。
周维国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戴著冰冷的手銬。
他比刚被抓进来时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灰色的胡茬。
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透著体制內老油条特有的狡黠与防备。
钟小艾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大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额角贴著一块小小的纱布,那是前几天车祸留下的痕跡。
她走到审讯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將手里的卷宗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周维国,我们又见面了。”钟小艾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周维国抬起头,看了钟小艾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钟主任,您亲自来审我,真是折煞我了。该交代的,我都跟国安的同志交代清楚了。望北楼在汉东的三个资金通道,五个联络节点,我连具体的帐號和密码都写下来了。我这算立功表现了吧”
“交代了一半,也叫交代清楚”钟小艾翻开卷宗,抽出一张资金流向图,推到桌子边缘,“汉东这边的节点你是吐乾净了,但这些资金通过地下钱庄洗白后,最终的流向是哪里为什么有几笔巨额资金,最后在北平的几个空壳公司帐户里打转”
周维国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躲了一下,隨即换上了一副苦瓜脸。
“钟主任,您这可是冤枉我了。”周维国嘆了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倾,“我就是个汉东的本土干部,北平的水有多深,我哪有资格去趟那些资金流向,我真的是一概不知啊。”
“不知情”钟小艾冷笑一声,“2006年你供职的那家香江外资諮询公司,背后的实际控股人是谁那些打著学术交流名义输送出去的技术人才,又是谁在北平给你们开的绿灯周维国,你敢说你不知道”
听到“学术交流”四个字,周维国的手指在审讯椅的挡板上无意识地抠了两下。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抬起头,直视著钟小艾。
“钟主任,您说的这些,我確实不知道。”周维国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异常诚恳,“我承认,我有罪。我经不住诱惑,参与了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但您也是体制內的人,您应该明白,我们这些底下办事的,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啊。”
钟小艾微微眯起眼睛:“身不由己谁逼你了”
“丁义珍副市长啊!”周维国猛地拔高了音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光明峰项目,包括周边配套的那些招商引资,一直都是丁市长亲自抓的。我算什么我充其量就是个跑腿的、盖章的。那些资金通道,全是他一手搭建的;那些国外的联络人,也全是他单线联繫的。他让我签字,我敢不签吗我不签,第二天我就得去政协看大门!”
钟小艾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又是这一套。
这几天,无论国安的人怎么审,只要一涉及到北平那边的核心线索,周维国就立刻把所有责任推得乾乾净净,一股脑儿全扣在丁义珍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