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国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无意义声响,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丁义珍明明在洛杉磯!
还是他亲自安排的线路,走的是最隱秘的渠道,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钟小艾也愣住了。
虽然昨天赵晓阳说过有办法,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赵晓阳竟然直接把一个活生生的丁义珍变到了审讯室里!
这种大变活人所產生的强烈的视觉衝击力,比任何铁证都来得震撼。
丁义珍显然还没適应刺眼的光线。
他眯著眼睛,惊恐地环视著四周。
当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周维国身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爆发出一种极度的愤怒。
“周维国”丁义珍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把老子卖了!”
丁义珍嘶哑的咒骂声像钝锯一样拉扯著周维国的神经。
而周维国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著,眼神在丁义珍和钟小艾之间来回游移,大脑的运转已经彻底停滯。
“周维国!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丁义珍被特勤队员按在椅子上,依然挣扎著往前探身,双眼布满血丝,“老子在洛杉磯被关了几个月暗无天日的地窖,天天被那帮人折磨,是不是你把老子的底交出去的”
周维国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丁……丁市长,我没有……我真没有啊!”
“放屁!”丁义珍啐了一口,“没有你,他们怎么知道我走的是哪条线怎么知道我在洛杉磯的落脚点你现在还想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钟小艾坐在主审位上,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著眼前这齣狗咬狗的戏码,心里对赵晓阳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原来赵晓阳早就把丁义珍控制在手里了。他一直压著这张牌没出,就是在等周维国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丁义珍身上。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直接把丁义珍砸在他脸上。
这种摧毁心理防线的手段,堪称教科书级別。
“行了。”钟小艾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丁义珍的咒骂。
她翻开卷宗,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既然两位都在,那很多事情就好核对了。周维国,你昨天说,2012年光明峰项目二期工程的三千万专项资金转移,全是丁义珍一手操办的,你只是签了个字。丁义珍,你怎么说”
丁义珍冷笑一声,死死盯著周维国:“我操办的钟主任,您去查查那笔钱的流转记录!那三千万是进了市財政的帐,但第二天就被划到了大风厂的过桥帐户里,然后通过地下钱庄洗了出去。地下钱庄的联络人『老鬼』,可是他周维国的远表亲!”
这可真是个劲爆的消息,料谁也想不到这个最后关头还要灭口的两人还有这层关係,难怪周维国当时看起来这么愤怒。
周维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丁义珍你血口喷人!那笔钱最后明明是打进了北平匯金投资的帐户!匯金投资的法人是谁那是你老婆的远房表弟!”
“那也是你牵的线!”
两人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开始疯狂地互相攀咬。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下,他们已经顾不上什么攻守同盟,只想著把对方推出去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