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古农文明,兴农令,014號邪修文明速通(三合一万更)
地表,中土东南。
【0017號观测站】
这里是全五境区域內规模最大的地表观测站之一,常驻观测师多达三十五人,远超其他观测站,此时此刻,观测站內,气氛紧张而亢奋。
“红月退了!”
“污染指数降到安全线以下!”
“快快快,抓紧时间!”
观测师们迅速穿戴好抗污染防护服,因为中土地带的红月污染,要普遍高於其他四境,所以中土的防护服都是单独打造,分为室內款式和室外款式,室外的是一种极为厚重的连体服,內衬多层防护层,外覆抗辐射涂层,头盔上有独立的供氧系统和过滤装置。
光是穿戴一套,就需要十五分钟,但每个人都动作麻利,没有半点拖沓。
站长是位五十多岁的资深高级观测师,姓冯,在这座观测站里待了整整三十年,他的脸上刻满风霜,眼神却依旧犀利,他站在大门口,看著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沉声道:“这次的机会难得,大家都清楚,二次开劫之后,地表的异常越来越多。
他走到电子地图前,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记號。
“咱们周边的探测仪,在上一个红月持续的夜里,总共触发了七十七次警报。”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
“七十七次。”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至少有七十七处异常点,就在咱们的周边附近,可能是畸变体,可能是妖魔,可能是我们认知之外的任何东西。”
“但不管是什么,都值得去看看。”
一个年轻观测师举手,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神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衝劲:“站长,咱们分散探查吧这么多处异常波动,如果组队进行的话,需要考察太久太久,我们无法確认这次白天会持续多久,红月会不会突然降临————分散开能快很多!”
冯站长摇头:“不,生命至上,每一位观测师都是极为宝贵的资源,不会也不能轻易放弃。”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隨著二次开劫,地表近期的妖魔活动————越来越频繁,分散就是送死!集中在一起,互相照应才是正理。”
他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圈出五个重要位置。
“这五处,距离咱们都在二十里以內,相对安全,今天主要目標是————先去最近的三处,另外两处看清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探查。”他看向眾人,神色越发严肃,“请大家记住,今天,不管发现什么,安全第一,太远的,全部放弃,不要贪心,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立刻撤离!现在,出发。”
三十五人,分成三个小组。
每组十一到十二人,保持视线可及的距离,呈现三角阵型,警惕著四周,不断拿著各自的仪器进行著周边的探测,小心翼翼挪动脚步,向第一处异常点推进。
荒原上,碎石遍布,偶尔能看见几具扭曲狰狞的怪物的骸骨,有些已经风化,有些还带著乾涸的血肉,似乎是刚刚被撕咬啃噬的结果,空气中有淡淡的腐臭味,是远处某具畸变体的腐化尸首上传来。
走了足足两个小时,最前方开路的小组终於停了下来。
“站长,到了!”
冯站长快步上前,然后,他愣住了————几乎和其他观测站最初的反应一样,但,他们所看到的却要比其他观测站的景象更为骇人,更加震撼。
眼前,是一片突兀的废墟————说它突兀,是因为这片区域他们勘探过无数次,从没见过任何建筑遗蹟,但现在,它就那么静静地趴在那里。
断壁残垣,石基残柱,零零落落铺了方圆数千米之地,有的石柱还立著,有的已经倒塌,断裂处覆盖著厚厚的苔蘚和风化物。
“这————”刚才说话的年轻观测师,忍不住揉揉眼睛,“是我眼花了吗”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呆呆傻傻的看著那片废墟,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冯站长深吸一口气,盯著手中仪器看了好半天,確认没有任何危险的波动,这才挥手示意:“大家小心靠近,注意警戒。”
眾人散开,开始记录,拍照,记笔记,採集样品。
一个中年观测师,蹲在一块倒下的石柱前,伸手摸摸表面。
“这些遗蹟,根本无从判断年份————”他判断。
“是啊,这种东西,怎么会突然冒出来难道周边七十七个异常点,出现的全是这种奇怪的东西”旁边的人问。
“不知道。”
“你们快看,看这个纹路!像不像某种符號,嗯————或者说,是某种图腾”
几个人立刻围过来,石柱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图案,虽然风化严重,但依稀能辨认出轮廓,一个圆形,周围有放射状的线条。
“太阳”
“对,像太阳。”
再往前走,有人发现一块残破的石板,上面刻著一个人形,双手捧著什么。
周围有线条,像是光芒,又像是某种草药————
“草药”有人试探著说。
对!那人形捧著的,是一束草药。
越来越多的发现,被匯总过来————整座遗蹟,应该是一座某个文明时期用来祈天祭祀的大型祭坛广场,有大量象徵著原始祭祀的痕跡————
“农业”
“这个文明,和农业有关”
眾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遗蹟非常破碎,就好像从极高之处塌陷下来几乎和大地融为一体了!很多碎块都嵌入进了大地之中”
“还真是啊,一开始我以为,这些遗蹟,都是从大地之中无端端的生长出来的,但现在看,很有可能是从天空之中掉下来的”
“不不不,不止如此,你们快看这里的几幅古画,能依稀看出,他们不是在大地上发展农业,倒像是在高空之中发展农业”
“一个————古老的,浮空农业文明————”
“嘶——这里画的是什么一个恐怖的深坑深不见底,遍及不知多少广远的大地”
“难道曾几何时,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曾经彻底撕裂开,化作深坑,全世界都冲入了高空”
“怎么可能!真有这么大的异变,多少都应该会留下一些记载吧可————至少在远古纪元流传下来的资料记载之中,没有提及过什么空中悬浮的文明,还在空中发展农业,这就更难了吧”
冯站长站在一旁,没有参与討论。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那些石刻,眉头紧锁,几十年的观测生涯,他见过无数地表景象————但,眼前的这一切,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些东西,之前还不存在。
现在,就突兀的这么凭空出现了————难道真如眾人猜测的那般,这些遗蹟过去曾经漂浮在人类无法观测到的高空,忽然坠落
不,如果真是如此,那仪器上传来的波动,就不可能是现在这么一点点了——
——那到底应该如何解释
“无常世界,真特么的无常啊————”
第二处异常点,距离第一处只有三里。
这里,保存得相对完整,没有之前那么破碎,不像是高空坠落,这次更像是从大地之下长出来的,是座半塌陷的神庙。
两根支撑的石柱还立著,柱上雕刻著繁复的纹路,比第一处废墟更为精细。
那纹路透著一股难言的神秘,古老,神圣,仿佛承载著太多太多超越了寻常认知的东西——庙顶已然彻底塌了,但,主体结构还在。
走进去,可以看到一块倾斜碎裂的半截雕塑,雕塑下方的供台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古老而陌生,但旁边刻著少许图案,勉强能分辨出意思。
第一个人形,手捧禾苗————第二个人形,站在雨中,周围有云有闪电————第三个人形,手指著一株草木,那草木正在发光————第四个人形,双手按在大地上,地面有起伏的线条。
最
“这个符號————是什么”
有人试著解读:“会不会是————农”
“农”
“对,农业的农。”
眾人沉默,这个解释,很合理。
那些图案,確实都和农业有关。
“所以,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和农业有关的古文明这周边忽然出现的一切波动,异常现象,古遗蹟,都和这座古文明有关————但,眾所周知,在无常世界,因为天象无常,农业的发展会经歷重大的起伏波动,很难稳定下来。”
“对啊,况且,这些字符和壁画表达出的意思,也並非寻常简简单单的农业,务农,就能够做到的,这蕴藏著特殊的超凡力量!”
“农业————也能发展出超凡能力吗”
“你看那些图,呼风唤雨,点化草木————这,不是超凡是什么”
“可是,这种超凡能力从何而来,难道是从这些神庙之中,这一次次的天地献祭之中得到可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神明啊如果这些古文明人类能够从神庙里得到力量,为什么我们不行”
“为什么,我们无法得到神明的庇佑”
没人能回答,这些问题,已经远远超乎他们的理解范畴了。
很多人甚至在思考,难道,这个古文明也是一个类似於济世教一样的邪神组织,信奉著某种邪神,能够从邪神之上汲取力量吗
可济世圣主本身並不存在啊,只是一种给地下城民洗脑,控制信民的手段而已,如果真的能够获取邪神的力量,济世教早就强大到给联盟灭绝了————
人族,从来只能靠自强,依靠自身血脉之中的觉醒力量,依靠来自月亮的超凡之力,这是古往今来所有人都知晓的————难道,这些农业相关的超凡能力,也是来自与於月亮
是啊,也能说得通,很多字符上都画出了月亮,黑漆漆的月亮,笼罩著浓雾的月亮。
这一切————都和那高悬之月有关吗
他们收束念头,继续细致探查,扩展战果,在荒颓的神庙最深处,有人发现一块破碎的匾额,匾额的上半截不知去向,下半截斜插在土里。
上面只有一个字——【农】
虽然笔画古老,但和现在的许多文字竟然是一脉相承的,勉强能够辨认出来。
“农————”
“真的是农。”
“这座神庙,供奉的是————农神”
“有可能。”
冯站长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块匾额,纹理依稀可辨。
其中一个观测师,呆呆看著这一幕,又环顾四周的残缺神庙,回想方才的第一处遗蹟。
“嘶一我我我,我————突然有一个想法,你们记不记得,之前我们测到了古老的波动,而且地势仪的反应也很激烈————也许,这些东西本来被地下的某种存在给吞噬了,因为二次开劫,又被吐了出来”
眾人面面相覷。
这个解释————虽然离奇,但似乎是有可能的。
另一个中年观测师,深思良久,忽然开口:“深渊。”
“什么”
“深渊!还记得嘛刚刚第一个遗蹟刻画的浮空文明,还有深不见底的黑洞深渊————”他重复道,“你们想过没有人类目前对深渊的了解,太少太少了。”
“我们只知道,地下更深处有未知的危险,一旦深入,人会迅速衰老死亡,会出现幻觉,会在迷离的幻境之中不知不觉癲狂,死去————但,深渊到底是什么深渊之中又藏著什么”
“也许————它————是活的!”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活的!”
“对!就像————一张深渊巨口一直沉睡著————现在,二次开劫,它终於清醒了!”
“这些遗蹟,因此从深渊之中復甦,重现大地。”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没有人再说话。
正沉默著,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冯站长脸色瞬间一变:“不好!”
轰隆隆—
轰隆隆隆——!
远处,三头庞然大物正缓缓逼近。
最前面的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形似蜥蜴,却长著三颗狰狞的头颅,每颗头颅都庞然恐怖,六只眼睛泛著猩红的光,鳞片漆黑透亮,边缘锋利如刀。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隨之震动一次,留下深深的爪印。
“三首蜥龙!”有人惊呼,“六阶妖兽!”
第二头,是一头巨鹰,翼展遮天蔽日,羽毛漆黑如墨,双翼扇动间,掀起阵阵狂风,捲起地面的碎石,砸得眾人睁不开眼。
它的利爪泛著寒光,能轻易撕裂钢铁,俯衝之间,伴隨阵阵刺耳音爆。
“黑翼鹰妖!也是六阶!”
第三头,最为恐怖,那是一头巨猿,身形庞然伟岸,宛若山峦耸立,引发山崩地裂之势,浑身覆盖著暗红毛髮,一双眼睛宛若两轮血月,散发著暴虐狰狞的气息,遮天蔽日。
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室息的压迫感。
它抬起一只脚,轻轻落下。
轰—!
地面裂开一道数百丈宽的裂缝,远方层叠荒山隨之寸寸崩塌,天塌地陷,一直延伸到观测师们近前。
道道煞气化作滚滚血潮,席捲震盪四方。
咔咔咔咔。
四周的神庙遗蹟撕裂,崩塌,却並不消亡,好似蕴藏著某种神圣的力量一“七阶————血瞳魔猿!”
观测师们脸色惨白,六阶妖兽,他们勉强还能抵抗一队伍里全都是六阶觉醒者,但七阶那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退——!”冯站长嘶声大喊。
眾人转身就逃,各个身法起落,浮空而动,踏空而行,但————已经晚了。
三首蜥龙中间的头颅,张开巨口,一团绿色毒雾隨之喷涌而出一呜呜呜!
狂风骤起,毒雾扩散极快,眨眼间就笼罩了数十丈范围,跑在最后面的几个观测师被毒雾笼罩,惨叫著倒下,根本来不及反抗,他们身上的防护服隨之开始融化,皮肤迅速溃烂,露出
“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荒原。
几秒钟后,声音戛然而止,四个人,变成了四滩殷红的脓血一唳—!
黑翼鹰妖俯衝而下,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闪电,跨过长空,双翼撕风裂云,从诸多观测师身边掠过,根本未及看清状况,仓促抵挡之间—一鐺鐺鐺!
那两位观测师的身体,从腰部当场断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在原地翻滚开,鲜血喷涌。
“不——!”
一个老观测师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身,面对那三头妖兽。
“老吴!你干什么!”
老吴回头,看了同伴一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决绝,有释然。
“我活够了——你们快走。”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真气疯狂涌动,六阶觉醒者的真气,三十六条气脉,在他体內如火山般沸腾。
嗤嗤嗤!嗤嗤嗤——!
他的皮肤开始发红,血管暴起,淡金的真罡充斥全身,激烈爆发,他悍不畏死,真气鼓盪,以自身生命为代价,至少也能拖延几息时间。
哪怕只是几息,也能让其他人多跑几步。
庞然巨山般的血瞳魔猿缓缓低头,看向那个渺小的人类,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戏謔,就像看一只螻蚁,在临死前徒劳的挣扎。
然后——!
忽然。
天空仿佛暗了下来,又重新明亮。
时间仿佛在此刻陷入静止,彻底凝滯。
唰!
一阵微风拂过,很轻,很淡,就像春日里最普通的一阵暖风。
下一刻,死志已生的老吴愣住了,他的真气还在沸腾,但当那股微风拂过之后,他忽然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了,因为那风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
噗噗噗——
然后,三首蜥龙的三颗头颅,同时飘落,就像风中吹落飘零的花瓣,很是优雅的翻滚在地上,紧跟著,那具庞然身躯也隨之软倒在地—
血肉碎骨四散飞溅,巨大的身躯无声的炸开,血柱喷涌而出,高达数丈,冲霄而起。
嗤嗤!
黑翼鹰妖的双翼,也齐根折断,那对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从根部齐齐断裂,轰然散落,化作漫天黑色翎羽纷飞,它的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入大地,砸出一声闷响,大地隨之裂开一道深刻的沟壑,一路向前犁出,再也不见声息,大地隨之一片深红。
轰隆隆隆—
血瞳魔猿那山岳般的庞大身躯,竟然也毫无预兆的轰然崩塌,倒地,双眼中尚且残留著血色的戏謔,它倒下时,地面震动,宛若地震,烟尘滚滚冲天而起。
它的胸口,出现一个与庞大身躯完全不匹配的小小血洞。
从前胸贯穿到后背,透过血洞,能看见它身后寂寥荒颓的荒原废墟,三头妖兽,瞬间毙命。
观测师们原地石化,呆立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谁出手了
老吴还保持著爆发的姿势,在微风中凌乱,体內真气已经渐渐平息。
他茫然的四处张望。
天空中,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如流星蔽日,划破长空,白衣胜雪,气质出尘,只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他就那么静静的闪过,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尘埃。
没有人看清他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人看清他怎么出的手。
他就在那里。
“那是————人”
“是人!是人类!”
“有高阶强者在地表!怎么会————八阶以上的强者应该都聚集在中心城啊i
”
“能瞬杀七阶的强者,难道是————武神!”
有人激动得几乎落泪,但冯站长却脸色一变。
“快走!”
“红月要出来了!”
天边,不知何时,已经泛起淡淡的红色波纹,美艷,却透著股诡譎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红月將至。
红月一升,大地污染会暴涨————没有防护服的保护,暴露在红月下哪怕只有一瞬间,都有畸变的风险,就算穿著防护服,也很难在红月之下停留一刻钟。
眾人不敢耽搁,发足狂奔,身法起落,化作一道道流光。
跑出很远,才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仿佛看到那位白衣人依旧静静站在废墟前,似乎对即將到来的红月毫不在意。
1
司玉的分身站在那座半塌的神庙前,目光落在那块写著【农】字的半截匾额上。
良久。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那些古老的石刻,指尖传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古老,沧桑,却又蕴含著某种生机。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
那里,更多的遗蹟正在源源不断的冒出,诞生,復甦,直至更远处,直至人间四极之外,有的————只是一片废墟,有的相对完整,有的甚至还能看出当年的轮廓。
那些石柱,那些石碑,那些遗蹟,在落日的余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些古遗蹟復甦————会不会带来超凡的復甦”
他想起那些壁画上的图案。
司农。
呼风唤雨。
点化草木。
改造大地。
“如果,这种能力能被人类掌握————”
天空中,红色波纹越来越浓。
红月即將升起。
司玉最后看上一眼半毁的神庙,身形一闪,彻底消失。
歷经一月之久,他在地表的反覆勘探,发现,已然有了足够的结论,也该返回了。
何况,这次在地表展露了痕跡,妖魔高层很快就会注意到他,知晓他离开了中心城,就算只是一道分身,也有可能因此动摇中心城的根基。
中心城,联盟总部,司玉与李道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