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安安把那宋瓷碗从柜子里拿出来,看了又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碗上,那釉面泛著幽幽的光,像一汪清水。
她想起那天在潘家园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心里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安安把碗放回柜子里,锁好。
这只碗,她不卖。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她不想让这些东西落到不懂它们的人手里。
秦爷爷和罗爷爷说得对,
真正的收藏家,是替老祖宗守著。
春天来了,胡同的槐树又冒了新芽。
明明和小芳的事终於要定下来了。
林素素给马大舅母和表嫂打了电话,那头激动的声音都劈了。
“真的定了什么时候回来我赶紧收拾屋子!”
林素素笑著说道。
“你们別急,明明说等手头的事忙完,就带小芳回去。估摸著就这半个月。”
马大舅母和表嫂在电话那头连声说好,又说要杀鸡,要去镇上买肉,要把家里那床新被子拿出来晒。
林素素听著都替她们高兴。
明明这孩子,来京都的时候才十九岁,怯生生的,现在都要带媳妇回家了。
明明这些天嘴上不说,但林素素看得出他紧张。
因为他老家农村的,小芳是县城的。
他怕小芳父母不同意。
店里忙完了就坐在那儿发呆,小芳来了他又装作没事人似的。
小芳倒是大大方方的,该干嘛干嘛,还笑话他。
“又不是上刑场,你紧张什么”
明明耳朵红了,没说话。
林素素看在眼里,笑著摇头。
出发的日子定在周六。
明明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给小芳爸妈的礼物是林素素帮著挑的。
京都的烤鸭、稻香村的点心、六必居的酱菜,还有两块素染坊的扎染布料。
小芳看了说比她想的还周全。
明明挠挠头。
“都是姑帮著张罗的。”
小芳看著他。
“马睿,你是不是紧张”
明明愣了一下,没说话。
小芳拉住他的手。
“別紧张。我爸妈人可好了,肯定喜欢你。”
明明点点头,但手心还是出汗了。
小芳故意逗他。
“你放心,我爸妈不同意的话我就跟你私奔!”
“你可別!別惹你爸妈生气!”
明明赶紧说道。
然后对上小芳的一双笑眼知道她故意逗自己,又忍不住红了脸。
火车是早上七点半的。
明明五点多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口袋里的东西检查了好几遍。
车票、钱包、给小芳爸妈的礼物清单。
六点,他起来洗漱,换了件新衬衫,套上那件深蓝色的毛衣。
对著镜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气,出门了。
到小芳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今天她穿著一件浅粉色的棉袄,头髮扎成马尾,乾乾净净的,手里拎著一个包。
看见明明,“走,咱们回家!”
火车站人山人海。
明明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牵著小芳,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小芳跟在他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弯著。
上了车,找到座位,明明把行李放好,两个人並排坐著。
火车开动了,窗外的景色慢慢从城市变成田野。
小芳靠在明明肩膀上,看著窗外。
“马睿,你说我爸妈会同意咱们那么快领证吗”
明明想了想。
“不知道。”
小芳笑了:“我妈肯定喜欢你。她就喜欢老实人。”
明明耳朵又红了。
从京都到鲁省,火车要走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火车到了鲁省。
明明和小芳下了车,出站口站著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著蓝布褂子,憨厚的笑著,旁边是个中年妇女,穿著碎花薄棉袄,头髮梳的一丝不苟,正踮著脚往出站口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