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大约三四秒钟,然后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井上虚空。
他的表情郑重而严肃。
“井上君,请你相信我的直觉。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井上虚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从事谍报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目標人物。”
“但是,能够让我有如此危险的感觉的,这还是第一次。”
他顿了顿,继续加重了语气:
“我建议,远距离监视就行。”
“我们只需要记录他的日常活动轨跡、接触的人员、出入的场所。”
“这些信息足够上面使用了。”
“没有必要冒不必要的风险。”
“我们是来收集情报的,不是来送命的。”
最后那半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落在井上虚空耳朵里,却像一根刺一样扎得人心里不舒服。
井上虚空听完,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他的下頜肌肉绷紧了一下,眼角微微抽搐。
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里,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松下康健的资歷比他老,在谍报界的经验也比他丰富。
但这些年来,松下康健一直止步不前,没升上去。
说明上面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有限的。
而自己不同,自己还年轻,还有衝劲。
上面把这次任务交给他主导,就是看中了他的魄力和决断力。
如果连一个法租界的警察副督察长都不敢靠近观察,
那他井上虚空这几年在特务机关里岂不是白混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松下君,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这绝对不行。”
他上前一步,逼近距离,声音虽然低,
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如果你的直觉是正確的,这个陈沐真的有问题。”
“那么我们就更应该抵近观察,搞清楚他的真实情况。”
“上面要的是確凿的证据、清晰的线索。”
“而这些东西,你隔著百十来米,是绝对拿不到的。”
松下康健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那是一种掺杂著不甘和妥协的表情。
他知道井上虚空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只是远远地跟著,確实很难收集到有价值的情报。
但是,那种危险的感觉始终縈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这让他很不放心。
可现实就是现实。
他们两个人里,井上虚空的职位比他高。
这次调查行动,是以井上虚空为主导。
他松下康健只能是听命行事。
“好吧。”
松下康健嘆了口气,重新將目光投向街对面的宏福饭馆,
“但至少保持安全距离,不要跟得太紧。”
“如果他有什么反常举动,我们立刻撤离。”
“可以。”井上虚空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很快就被他收敛了,但在收敛之前的那一瞬间,恰好被松下康健余光捕捉到了。
松下康健没有说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將把他们俩都送进万劫不復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