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的风,带著浓郁的血腥味,吹起了凌素瑶散乱的金髮。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怀中气息微弱的龙晨皓,又抬头看了看空中悬停的遮天蔽日的舰队,看了看站在舰首高台之上,眼神漠然的沈清漪,心中最后一丝骄傲与倔强,终於彻底崩塌了。
圣教没了,七大宗没了,三大帝国没了,二十万联军死伤殆尽,连她自己,也早已油尽灯枯,神魂濒临破碎。
她什么都没有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龙晨皓。这个光明神转世的天命之子,这个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只要能保住他的性命,哪怕让她付出任何代价,哪怕让她放下所有的尊严,她也愿意。
凌素瑶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龙晨皓护在身后,缓缓站起身。她拖著骨断筋折、重伤濒死的身体,一步一步,朝著沈清漪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她的脚下便留下一个金色的血印,断裂的骨骼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可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残存的联军残部,看著一步步走向邪魔的教皇陛下,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威仪盖世、寧折不屈的教皇陛下,竟然会主动走向这群域外邪魔。
沈清漪看著一步步走来的凌素瑶,挑了挑眉,深紫色的眼眸只是漠然地看著她,等著她开口。
凌素瑶走到沈清漪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手覆灭了整个武魂大陆的女子,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恨意与杀意,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哀求。
下一秒,这位武魂圣教的教皇,这位武魂大陆公认的第一强者,这位天羽圣龙传说级武魂的持有者,缓缓弯下了膝盖,对著沈清漪,重重地跪了下去。
“沈將军。”
凌素瑶的声音沙哑,带著泣血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她对著沈清漪,深深低下了头,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武魂圣教教皇凌素瑶,愿率所有残存部眾,向大胤帝国,向沈將军,无条件投降。”
她的声音里,带著无尽的绝望与卑微,“圣教所有的传承、秘境、资源,我尽数献上;我凌素瑶这条命,也任由將军处置。只求將军,开恩饶过皓儿一命。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求將军给他一条生路。”
说完,她便对著沈清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地面的碎石之上,瞬间便磕出了血,金色的血液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教皇陛下!不可啊!!”
残存的五位封號帝尊,看著跪在地上磕头泣血的凌素瑶,目眥欲裂,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陛下!起来!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向邪魔摇尾乞怜啊!!”
残存的圣教弟子们,一个个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他们信仰了一辈子的教皇,他们视若神明的陛下,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向这群域外邪魔下跪乞降,这让他们的信仰,瞬间崩塌了。
可凌素瑶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跪在地上,对著沈清漪,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的鲜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她身前的地面。
“求將军开恩,饶皓儿一命。只要能保住他的性命,我凌素瑶愿意做牛做马,永世为奴,绝无二心。哪怕將军要我自尽谢罪,我也绝无半分怨言。只求將军,给他一条生路。”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金色的泪水混著金色的血液,一同滴落在地面上。曾经那个威仪盖世、杀伐果断的教皇,此刻卑微得如同尘埃,只为求一条生路,给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孩子。
可沈清漪看著跪在地上的凌素瑶,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一丝动容都没有。
她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凌素瑶,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沈清漪的目光,落在了凌素瑶身后的龙晨皓身上,语气愈发冰冷:“他是光明神转世,是这片大陆的位面之子,是所有抵抗者的精神支柱。留著他,就是留著无穷的后患。”
“他必须死。”
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凌素瑶的心头。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沈清漪,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绝望:“沈將军!我求求你!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他什么都不懂!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我现在就可以死在你面前!求你!求求你放过他!!”
她说著,便要催动魂力,燃烧神魂自尽,用自己的性命,换龙晨皓一条生路。
可她刚一催动魂力,便被沈清漪隨手一道雷芒,打散了体內的魂力,震得她口吐鲜血,再次摔在了地上。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想怎么死,不是你说了算的。”沈清漪冷冷开口,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被燕苍的法则之力压制在一旁的毁灭之神,看著跪地乞降的凌素瑶,看著彻底覆灭的圣教,看著毫无翻盘希望的战局,漆黑的眼眸里,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疯狂与暴戾吞噬。
她很清楚,今日这一战,她们已经彻底输了。这片大陆已经沦陷,她就算是拼尽一切,也不可能挡得住大胤帝国的舰队,挡得住燕苍这个返虚中期的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