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帝心(1 / 2)

玄黑色的疾风级高速突击舰划破长空,稳稳降落在惊鸞卫大营的空港之上。舱门开启的瞬间,早已等候在空港的唐宇昊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躬身行礼:“属下恭迎將军回营!营中肃清事宜已全部办妥,按將军吩咐,所有细作与动摇分子已全部清理完毕!”

沈清漪缓步踏下战舰,玄黑长裙扫过冰冷的玄铁甲板,鎏金鸞纹在落日余暉下流转著冷冽的光。她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肃立两侧的惊鸞卫將士,声音平静无波:“起来吧,进帐细说。”

“是!”

冰封与四名精锐依旧寸步不离护在她身侧,唐宇昊起身紧隨其后,一行人径直朝著中军主帐走去。大营之內,玄黑色的惊鸞卫军旗在猎猎晚风之中傲然飘扬,鎏金鸞鸟振翅欲飞,五万將士各司其职,巡营、操练、布防,秩序井然,哪怕主將离营半日,也未曾有半分鬆懈。

踏入中军主帐,沈清漪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广袖轻拂,將裙摆抚平。唐宇昊立刻双手捧著一个通体漆黑的纳戒,躬身递到她的面前:“將军,这是此次肃清收缴的所有储物戒与修炼资源,另有……此次清理的一千零七十二名细作的本源精血,加上此前清理的三百二十七人,共计一千三百九十九份精血,全部封存於此,无一遗漏。”

沈清漪抬手,那枚漆黑纳戒便自动飞入她的掌心。指尖轻轻摩挲著纳戒冰冷的表面,她的神魂之力探入其中,瞬间便感知到了那近一千四百份精血之中裹挟的精纯灵力,还有每一份精血里,都带著筑基、金丹修士的本源气息,甚至有几枚,达到了元婴期。

这些被肃清之人,要么是皇室安插在营中的眼线,要么是在前锋营改编为惊鸞卫的过程中,心生异志、暗中与世家朝臣勾结的动摇分子。留著,便是营中的隱患,杀了,他们的本源精血,反倒成了沈清漪修炼的最好资粮。

修士的本源精血之中,藏著其毕生修炼的大半灵力,寻常修士吸收,极易被精血之中的残魂与执念反噬,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可对有著血煞宝术的沈清漪而言,不过是隨手便可炼化的养料。

“做得很好。”沈清漪將纳戒收入袖中,深紫色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波澜,“营中防务交接、人员补位,都安排妥当了”

“回將军,全部安排妥当!”唐宇昊立刻躬身回话,“所有空缺岗位,都已从老兵之中选拔忠勇可靠之人补上,我们这些校尉分批次坐镇营中各处,十二时辰轮值巡查,姜恆那边,除了每日按规制送去的营中文书,他未曾踏出营帐半步,也未曾窥探营中核心防务。”

沈清漪微微頷首,挥了挥手:“下去吧,营中之事,你多上心。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帐百丈之內。”

“属下遵令!”

唐宇昊躬身告退,帐帘落下的瞬间,整个中军主帐便陷入了一片寂静。沈清漪指尖微动,逆之法则轰然铺开,九重神魂禁制瞬间布下,將整个主帐笼罩其中。

她抬手,將那枚纳戒再次取出,近一千四百份精血瞬间从纳戒之中飞出,悬浮在她的身前,化作一颗颗血色圆珠,每一颗都流转著精纯的灵力,在禁制之中微微震颤。

“血煞宝术,给我炼!”

沈清漪低喝一声,周身血红色的血煞之力轰然炸开,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將所有血色圆珠尽数包裹。黑白二气在她周身盘旋,阴阳生死图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生界的生机与死界的寂灭之力同时运转,一边剥离精血之中的残魂、执念与杂质,一边將最精纯的本源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她的经脉之中。

化神中期的修为,在精纯灵力的灌注之下,逐渐被夯实。她此前在东宫的三月,本就已突破至化神中期,只是根基尚未完全稳固,如今借著这近一千四百份修士本源精血,正好彻底夯实化神中期的根基,甚至朝著化神后期发起衝击。

血色圆珠在逆之法则的炼化之下,一颗接一颗地化作虚无,精纯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涌入沈清漪的四肢百骸。她端坐主位,双目紧闭,神魂之力尽数铺开,引导著灵力在经脉之中按照功法路线不断运转,周身的气息愈发沉稳,愈发深不可测。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最后一颗血色圆珠被彻底炼化的瞬间,帐外突然传来了亲兵恭敬的稟报声:“將军,监军姜恆供奉求见。”

沈清漪缓缓睁开眼,深紫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精芒,周身翻涌的灵力与法则之力瞬间收敛殆尽,仿佛从未动过一般。她淡淡开口,声音透过帐帘传了出去:“让他进来。”

帐帘被掀开,姜恆缓步走了进来。他依旧身著一身玄白相间供奉锦袍,面容冷硬,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只是看向沈清漪的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还有几分按捺不住的试探。他对著沈清漪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见过將军。”

“姜供奉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主帐”沈清漪端起案上的灵茶,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是营中文书有什么问题,还是供奉觉得,我这惊鸞卫的营规,不合陛下的心意”

“將军言重了,营中文书並无问题,惊鸞卫军纪严明,军容整肃,我挑不出半分错处。”姜恆连忙躬身回话,顿了顿,还是抬起头,看向沈清漪,语气带著几分恳切,也带著几分职责所在的执拗,“我今日前来,是有几句话,想斗胆劝一劝娘娘。”

他最后一句改了称呼,不再叫“將军”,而是叫了“娘娘”,一字之差,便点破了沈清漪如今最核心的身份——当朝太子正妃。

沈清漪抬眸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我就直说了。”姜恆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开口道:“娘娘乃当朝太子正妃,是未来的国母,可自前锋营改编为惊鸞卫以来,您日日长居军营之中,极少回东宫居住。如今朝野上下,已经有了不少閒言碎语,说娘娘恃宠而骄,不守后妃本分,手握私兵,与太子离心。这些话传到陛下与朝臣耳中,不仅有损娘娘的名声,更会连累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在朝堂之上,落人口实。”

他话说得实事,也句句戳在要害上。他是皇室供奉堂的人,奉了皇帝的旨意来当监军,既要盯著沈清漪,也要看著太子的名声不受损。更何况在他看来,女子嫁入夫家,便该以夫家为重,沈清漪就算战功再高,本事再大,终究是太子妃,將来是要靠著太子登基,才能坐稳皇后之位的。

“我斗胆问一句,”姜恆看著沈清漪,语气愈发郑重,“娘娘这般日日守在军营,不理东宫事宜,將来,要如何辅佐太子殿下登临大位”

登临大位。

上位。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沈清漪摩挲著杯壁的指尖,骤然一顿。

她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脑海里像是有一道惊雷骤然炸响,无数念头在这一刻疯狂翻涌起来。

是啊,赵燁要上位,要当皇帝。

她此前一直想著,借著太子妃的身份蛰伏,找到破解禁神种的办法,救萧煜出来,然后掀翻赵燁的算计,报这被逼婚、被算计的血海深仇。可她从未想过,掀翻赵燁之后,这大胤帝国的江山,该交给谁

交给赵燁的那些兄弟那些同样野心勃勃、同样视她为眼中钉、同样会算计她与惊鸞卫的皇子

还是扶持一个年幼的皇室血脉,做个垂帘听政的权臣

不。

都不必。

沈清漪的心臟,在这一刻疯狂跳动起来,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种子,瞬间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赵燁想上位,想当皇帝。那她便先顺著他,辅佐他一步步扫清障碍,登上那至尊之位。等他坐稳了龙椅,等他把所有反对他、覬覦皇位的皇子、宗室、世家都清理乾净,等整个大胤帝国的朝堂,都被他梳理得只剩他自己的势力之时,她再出手,杀了他。

杀了赵燁,再把他那些兄弟姐妹、所有皇室血脉,全部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到那时,皇室嫡系血脉断绝,朝堂无主,而她沈清漪,整个大胤帝国,还有谁比她更有资格坐那把龙椅

女帝,也是帝。

凭什么她只能做男人身后的皇后,只能依附於男人的权势苟活凭什么她打下的江山,立下的战功,最终要成为別人登基的垫脚石

这大胤的天下,她想要,便自己拿!

这念头一起,便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沉寂了数月的心,第一次燃起了比沙场征战更烈的火焰。

姜恆站在原地,看著沈清漪久久不语,只是端著茶杯悬在半空,眼底的神色变幻莫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以为自己这番话触怒了这位煞神,连忙躬身,语气带著几分慌乱:“娘娘息怒!是臣失言,臣只是……”

“你说的有道理。”

沈清漪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她將茶杯轻轻放在案上,抬眸看向姜恆,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怒意,甚至带著一丝难得的平和。

姜恆瞬间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位素来杀伐果断、说一不二,连他的威压都敢硬顶的女將军,竟然认同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