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帽子一顶接一顶,砸得人脑仁疼。
说谁呢?这老刘是刘家院的,莫不是冲刘东去的?
找抽是不是?
“刘师傅,打住!”李建设伸手按了按,“您说的这人,到底是谁?”
“娄振华!”刘海中脱口而出,“人称‘娄半城’!您忘了?”
“建国前我就在他厂里干过活,一天十二小时抡大锤,工资还不到现在一半!最气人的是,他压根不拿我们当人看!”
“他拿我们血汗换来的钱,转身就下馆子、逛窑子、买洋货,天天醉生梦死!”
李建设眼神一冷,嘴角却浮起一丝笑。
没错……
他也恨娄半城。
当年和许富贵他们一块儿进厂,硬着头皮去谈公私合营。娄半城鼻孔朝天,当众甩脸子,骂他“毛都没长齐就想翻天”,还指着他说:“你配坐这儿说话?”
那口气,他咽了十几年。
呵呵……
如今老子掌印了,你娄半城?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刘师傅,”李建设身子往前一倾,“你跟娄振华熟不熟?”
“不熟!不过……”刘海中立马接上,“他闺女娄小蛾,嫁给了咱们院的许大茂!”
“嗯?等等——”
李建设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你说啥?”
“许富贵的儿子,娶了娄半城的姑娘。”
当年,许富贵可是和他一起进门、一起挨骂、一起拍桌子的“战友”。结果呢?儿子反倒成了亲家?
李建设胸口发闷:许富贵,你到底站哪边?
“李主任,我还听说,”刘海中压低嗓门,“娄家嫁闺女时,光金镯子就陪送四对,银元装了三木箱!现在还住着小洋楼,开的吉普车,跟您那辆一模一样!家里自行车四五辆,连许大茂他娘前几年都在娄家当‘生活帮手’!”
“生活帮手?”李建设眼皮一跳,“现在啥年月了,还兴这个?”
“也不能算正式雇人,就是……临时请人干干家务活儿。”刘海中补了一句。
“那也不行!”李建设“啪”一拍桌子,“这是搞特权!是腐蚀思想!是往社会主义脸上抹黑!”
他抬眼盯住刘海中:“刘师傅,你说这事,打算咋办?”刘海中一拍大腿:“那还等啥?先把人控制住!先思想改造,再领着红袖章小同志上门‘清查物资’——瞅瞅他们家藏着啥见不得光的东西!”
李建设眼皮微跳,摆摆手:“抄家这事儿得缓缓,动静太大,容易起风浪。”
顿了顿,他笑眯眯补了一句:“不过嘛……请娄董事来厂里坐坐,喝杯茶,聊聊天,帮他在认识上‘提提神’,这个很正当嘛!”
他舌尖轻轻顶了顶后槽牙——不能一下摁死娄家,太猛反而惹眼。得慢慢磨,找个缝儿钻进去。
毕竟,眼下真凭实据还没落进手里。
回头要是上头问起来,他就说:“哎哟,就是请老领导叙叙旧、谈谈心,顺带帮他在思想上校校准——谁还能挑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