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自己伤了自己。
不是被人打的,不是被外敌毁的,是走在这条路上的那个人,在某一刻把自己倾注进去的东西推得太猛、走得太急,超过了路本身能承载的极限。
於是路裂了。
那个人呢
苏铭没有问出声。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万年前的人,早已不在了。留下来的,只有这道伤口。
他收回手,站起身。
影歪著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从他肩上飞了下来。
小傢伙落在断裂处旁边的一片落叶堆上,低头嗅了嗅,又抬头看了看苏铭,似乎在確认主人没有受伤。隨后它便钻进了落叶堆里,扑腾几下,又从另一侧冒出来,嘴里叼了一片枯叶。
它扑棱著翅膀飞到苏铭面前,鬆了嘴。
枯叶从半空中飘落。
苏铭本没在意。
可叶子飘到一半时,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那片叶子没有直直地掉下去。
也没有像寻常落叶那样被风吹得东歪西倒。
它在下落的过程中,走了一条弧线。
很缓、很柔、很……规律。
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在牵著它,不是拉它,而是引它——从左上方往右下方,划出一道极浅的弧,然后才慢慢飘到地面。
苏铭盯著那片叶子,好一会儿没动。
影见他不理自己,又叼了一片叶子飞上来,松嘴。
第二片叶子飘落。
苏铭这一次看得更仔细。
弧线。
几乎和第一片叶子一模一样的弧线。
方向、弧度、速度,都极其相似。
不是隨机的。
苏铭弯腰,自己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举到齐眉的高度,鬆手。
叶子飘了下去。
同样的弧线。
他又捡起一片,换了个位置,鬆手。
这一次,弧线的方向变了。
不是从左往右,而是从右上方往左下方。弧度也略有不同,更平缓了些。可依然是规律的、可预测的,绝不是无序风吹。
苏铭站在原地,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他开始在裂口周围反覆试。
每走一步,捡一片叶子,举高,鬆手,观察它飘落的方向。
第三片,左偏。
第四片,几乎直落。
第五片,明显右旋。
第六片……
苏铭忽然蹲了下来。
他把最近几次落叶的轨跡在脑海中连了起来。
那些弧线不是孤立的。
它们拼在一起时,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路的左侧某处流入,穿过石板路下方,再从右侧某处流出。每一片叶子的飘落轨跡,都在標註著“河水“的方向。
可这里没有风。
至少,没有他能感觉到的风。
苏铭缓缓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气。
不是风。
是灵力。
是这片林子里无处不在的灵力,在沿著某种看不见的脉络流动。叶子飘落时被灵力的流动牵引了方向,於是走出了那些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