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辞问暮云:“暮姐姐,我家在京都城内,可否想办法联系我的家人,让他们来接我?”
暮云却犯了愁:“我家世代在这片大山,除了镇上,哪里都没有去过。不过你且等等,我问问我相公。”
谢闻过来,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样子,想了想才说。
“我听闻外面的女子很注意名声,若是让人来这个小山村接姑娘你,会不会对你的名声不利?”
“无妨。”裴婉辞说,“我想对于我的家人来说,我的性命比名声更重要。”
谢闻说:“我有个想法,等明日姑娘情况好些,我与云儿将你送到云儿姐姐那里,再请人去云儿姐姐那儿去接。”
暮云也点头:“我姐姐住在镇上,经营一家绣坊,里头全是女子。而且镇上人多,去传信也方便。”
裴婉辞虽然好奇夫妻俩为何坚持将她送走,但既然是为她好,当然不会拒绝。
而三日前,裴语嫣好不容易见到父兄,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来。
她眼睛哭得如同核桃一般,只觉得整个人都崩溃了。
裴瀚尧拿起双刀说:“我不信婉辞会出事,爹,大哥,语嫣,我现在就带人去山下找。”
他刚要走,得了消息的贺瑾珩,连官服都来不及脱,直接来了裴家,听到这话只觉得心中如同惊涛骇浪。
强忍着担忧说:“我与你同去,人多力量大,找人也会更快些。”
贺瑾珩与裴瀚尧日夜搜寻,搜了整整三日,山崖下地方几乎搜遍了,根本没有裴婉辞的踪影。
若只是如此,他们定会觉得裴婉辞还活着,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见着裴婉辞的身影,他们怎么都不肯承认人死了。
但是,他们看到了山崖下的累累白骨。
其中不少白骨,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野兽撕咬的皮肉内脏,只剩白骨了。
裴瀚尧看着那些白骨,声音都在颤抖:“去请仵作来,查验这些尸骨……都是什么时候的……”
“不要……”贺瑾珩扣住裴瀚尧的手腕,“这些……定然都死了良久,才会如此。我们……我们几乎搜寻,定能寻到婉辞,她……她肯定安然无恙……”
连说话都语无伦次。
裴瀚尧说:“贺世子,我们搜了三日三夜,都没有半点踪迹。”
“三日不行,我就搜十日,一个月,三个月,将这片地全都翻遍,也要将她翻出来!”
贺瑾珩暴怒出声,瞪着裴瀚尧。
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似有一种神挡杀神的决断。
裴瀚尧亦是心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良久才说:“她是我的亲妹妹,出了这种事情,我怎能不心疼?可是世子……若她真的已经……早日验看出来,也好叫她入土为安!”
贺瑾珩的手一下子就松了,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摇头喃喃:“不可能的,婉辞她不可能……还有四个月,她就要嫁给我了,她不可能出事,不可能……”
裴瀚尧心如刀绞,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命人请来仵作验看。
倒从那么多白骨之中,拼凑出六具完整的尸骨。
“启禀大人,这六具尸骨,从它们的痕迹可以看出,它们是在十日内死亡的。其中四具骨头有不同程度的断裂,肯定是高处坠落导致。其余的,小人等暂且看不出来,需得回去之后,仔细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