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着琴音,在崩塌的矿洞中穿梭。落石不断,有人被砸中,有人摔倒,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前方,终于出现微弱的亮光。那是出口。
元明月冲出矿洞,晨曦刺眼。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昭华琴紧紧抱在怀中。身后,众人陆续逃出,有的浑身是血,有的背着昏迷的人质,有的搀扶着伤员。
清点人数,张玄静不在,两名武僧不在,还有三名天师道弟子没有出来。
周逸之跪在地上,额头磕地,泪流满面。
元明月站起身,走到矿洞口,朝里面望去。崩塌已经停止,烟尘渐渐散去,碎石堆满了通道。没有人能活着出来了。
她跪在洞口,十指按上断弦,弹起一首安魂曲。琴音哀而不伤,在晨风中飘荡。
众人默默站立,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双手合十,有人握紧拳头。
一曲终了,元明月收琴,站起身。她转身看向众人,声音沙哑:“他们不会白死。我们活着的人,要把他们的遗志传承下去。”
众人点头,擦干眼泪。
远处,正面战场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镇龙盟的大旗插上了天枢殿的屋顶。元明月抱起昭华,向山顶走去。每一步都很沉重,但她没有停下。
山路崎岖,血迹斑斑。随处可见尸体和丢弃的兵器。她穿过广场,穿过工事,穿过倒塌的石墙。终于,她看到了沈砚。
沈砚站在天枢殿前的台阶上,浑身浴血,破妄短剑拄在地上。他身边,贺六浑带着仅剩的几名悍卒,人人带伤,却挺直脊背。
“元明月。”沈砚看到她,快步走过来。
元明月站在原地,抱着琴,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沈砚看到她怀中的昭华,琴身裂纹密布,断弦垂落,琴身还有血迹。他心中一紧,伸手去接。
“琴……坏了。”元明月声音颤抖。
沈砚接过昭华,轻轻抚摸琴身的裂纹。他抬头,看到元明月十指血肉模糊,指甲断裂,心口一痛。
“你受伤了。”他握住她的手。
元明月摇头:“我没事。张道长……两位武僧……还有几名弟子……没能出来。”
沈砚沉默片刻,沉声道:“他们不会白死。”
元明月点头,眼泪无声滑落。
沈砚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哭吧。哭完,我们还要继续。”
元明月靠在他肩上,无声哭泣。
身后,天枢殿的屋顶,镇龙盟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栖霞山上,洒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身上。
这场血战,终于结束了。
但元明月知道,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张玄静断臂推开的瞬间,两名武僧撑住石门的背影,天师道弟子舍命挡在身前的决绝。这些人,这些事,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她擦干眼泪,从沈砚怀中抬起头,看向他:“我没事了。”
沈砚点头,将昭华还给她:“琴可以修。人还在,就好。”
元明月抱紧昭华,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