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符就在棺材里。附在龙体的身边。
林默走向石棺,走了几步,停下来。地上有东西。不是机关,是纹路。从石棺开始,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树的根,又像人的血管。纹路是红色的,不是刻的,是画的。颜料是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
四象阵。
林默认得这个纹路。和钥匙柄上的四个凹槽一模一样。巫蛊、星图、剑骨、玄女,四个方位,四种血脉。站对了,门开。站错了,死。
“苏小米,震位。”林默指着石棺东边的一个位置,“秦雪,离位。南边。云无心,兑位。西边。江晚秋,坎位。北边。”
四个人走到各自的位置上,站定。苏小米站在震位,脚下是一个太极图,太极图的两侧刻着两个字——“巫”、“蛊”。秦雪站在离位,脚下是“星”、“图”。云无心站在兑位,脚下是“剑”、“骨”。江晚秋站在坎位,脚下是“玄”、“女”。
“准备好了吗?”林默问。
四个人同时点头。
林默把手按在石棺的棺盖上。棺盖很凉,像摸在冰上。龙的浮雕硌着他的手心,龙鳞一片一片的,很锋利,轻轻一碰就划破了皮肤。血从掌心渗出来,顺着龙的浮雕往下流,流到龙的嘴里,流到龙嘴里的珠子上。
珠子亮了。
红光从珠子里射出来,照在穹顶上,把整个地宫染成了红色。纹路开始发光,从石棺开始,向四面八方延伸,像被点燃的引线。红光蔓延到苏小米脚下,她的脚下亮了。巫蛊两个字在燃烧,不是真的烧,是光。光从地面升起来,包裹住她的身体。
然后,她的血开始流。
不是从伤口流,是从毛孔里渗。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渗血,血珠很小,密密麻麻,像一层红色的霜。血珠从皮肤上滴下来,落在地上,被纹路吸收了。纹路更亮了,像吃饱了血的水蛭。
苏小米的脸色更白了。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失血。她的嘴唇从紫色变成了白色,眼窝更深了,颧骨更高了。但她的眼睛很亮,一直盯着林默。
“苏小米!”林默想冲过去。
“别动!”苏小米喊住了他,“你动了,阵就破了。我们白流血。”
林默站在石棺前,手按在棺盖上,动不了。不是因为不能动,是因为不敢动。他怕他动了,她们的血就白流了。
红光蔓延到秦雪脚下。星图两个字亮了。秦雪的血也开始渗,从毛孔里,一滴一滴,像红色的雨。她咬着牙,没出声。右手的伤还没好,缠着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她的脸色很难看,但她的手很稳。她握着平板,平板的屏幕亮着,显示着地宫的结构图。
“棺材龙魂。龙魂在棺材
红光蔓延到云无心脚下。剑骨两个字亮了。云无心的血渗得最慢,不是因为她血少,是因为她的身体在抵抗。剑骨在自动运转,试图止血。但阵法压过了剑骨,血还是渗了出来。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断剑背在背上,剑心草的叶子缠在剑柄上,金光很弱,但还在。
红光蔓延到江晚秋脚下。玄女两个字亮了。江晚秋的血渗得最快,不是因为她的血多,是因为她的血脉最纯。玄女转世,天生就是为这个阵准备的。血从她的指尖滴下来,滴在神鼎碎片上。碎片发光了,金色的光,和红光合在一起,变成了橙色。
四象合一。
钥匙从林默手里飞了出去。不是掉出去的,是飞出去的。钥匙在空中旋转,越转越快,快得像一个铜色的圆盘。圆盘飞到石棺上方,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落下,落在龙的嘴里,落在珠子上。
珠子碎了。
龙的嘴张开了。
甲子符从龙的嘴里飘了出来。
符纸是黄的,朱砂画的符,笔画很复杂,像一团乱麻。符纸的中心,写着一个字——“甲”。符纸在空中飘浮,像一片落叶,慢慢往下落。
林默伸手接住了它。
“业火值-20,当前424”
符纸贴在他手心的瞬间,业火值降了。不是苏小米的换命蛊,是甲子符本身的力量。六丁六甲阵的阵眼,有镇压邪气的作用。
林默握紧符纸,转身看向四个女人。
她们还站在原地,身上的血已经止了。苏小米的白发更多了,银丝从发梢蔓延到发根,整头头发都变成了银白色。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