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无限期禁止上路。
强制注销。
这是直接从政府层面下达的封杀令。
比什么关厂、做空报告狠多了。这是要直接把π汽车在美国合法存在的根基给拔了。
“借口是什么？”孙铭问，声音很稳。
“借口是π-OS的底层算力调用了华耀的服务器，存在‘不受控的跨境数据流动’风险。交通部怀疑我们的车在收集美国道路信息传回中国。”李杰语速飞快地念着新闻稿。
费恩破口大骂。
“狗屁数据安全！这帮政客收了华尔街多少钱？连这种不要脸的借口都想得出来！”
孙铭没说话，拿过李杰的平板，仔细看了一遍交通部的公告。
很显然，布朗和海因斯在底特律吃瘪之后，直接动用了华盛顿的资源。他们打不过工人，就动用公权力。
“孙，现在怎么办？”费恩急了，“车不能上路，我们组装出来也是废铁。工人们刚凑的钱，不能打水漂啊！”
“慌什么。”孙铭把平板扔在桌上。
“他们说我们的系统调用了华耀的服务器，有数据泄露风险对吧？”
“对。”
孙铭冷笑一声。
“那就把服务器搬到美国来。”
李杰愣住了。“搬到美国？这怎么可能？华耀在北美的业务早就被封杀干净了，根本没有数据中心。”
“华耀没有。别人有。”
孙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之前在燕京见过一面的一个人。
电话接通。
“林肯·谢先生。”孙铭开口。
苹果亚太区法务总监，林肯·谢。上次在国贸咖啡局上，坐在布朗旁边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林肯·谢谨慎的声音。
“孙总？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听说苹果在内华达州新建了一个超大型数据中心，还有一半的算力闲置。”
林肯·谢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租你们的服务器。”孙铭单刀直入，“π汽车北美地区的所有数据，全部本地化存储。交由苹果的数据中心托管。每年两亿美金的托管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两亿美金，不是个小数字。
“孙总，交通部的禁令刚出，你现在找我们托管，是想拉苹果下水？”
“不是拉你们下水。是给你们送钱。”孙铭靠在椅子上，“而且，你们苹果不是一直想搞汽车吗？泰坦计划黄了，你们的自动驾驶算法没地方落地吧？”
林肯·谢呼吸一滞。
“如果苹果接下这个托管合同，我可以开放π-OS在北美地区的部分数据接口，让你们的自动驾驶算法在我的车上跑测试。”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苹果搞了几年车，连个轮子都没造出来。最大的痛点就是没有海量的真实道路数据。
现在孙铭主动把数据接口送上门。
“我需要请示库克先生。”林肯·谢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只给你两个小时。”孙铭看了一眼手表，“两小时后，如果苹果不接。我就去找亚马逊的AWS。贝佐斯应该对这个更感兴趣。”
挂了电话。
费恩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你把数据交给苹果？那你的核心机密不就……”
“他们拿不到核心机密。”孙铭转头看向李杰，“老雷之前搞的那个‘数据脱敏沙盒’，派上用场了。”
李杰一拍大腿。
“对啊！所有上传到云端的数据，先在车端芯片用国密算法脱敏。苹果的服务器只能存一堆乱码，除非有我们的秘钥，否则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孙铭点点头。
“政客不是拿数据安全说事吗？我把数据全存在美国本土，全交给美国最顶级的科技巨头托管。我倒要看看，交通部还有什么理由禁我的车。”
两小时后。
孙铭的手机准时响起。
林肯·谢。
“孙总。库克先生同意了。合同今晚就可以签。”
孙铭笑了。
华尔街的铁板一块，被他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李杰，去准备新闻稿。”孙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标题就写：π汽车与苹果达成北美数据战略合作，全面响应交通部安全规范。”
他看向窗外的底特律。
雪越下越大了。
“海因斯，轮到我将军了。”孙铭说。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秦柔发来的紧急消息。
【孙总，国内出事了。陈老的实验室被突击检查，固态电池项目被强行封存。有人实名举报陈老向民营企业输送国家军工机密。】
孙铭瞳孔骤缩。
后院起火了。
华尔街这帮人，手伸得太长了。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老龙，订机票。我们回国。”
李杰在后面喊：“那底特律这边怎么办？”
“按计划推进。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孙铭头也不回地推开门。
门外的风雪，猛烈地灌了进来。
孙铭在底特律机场登机的时候，秦柔又发了三条消息过来。
【保密局的人今天上午九点到的实验室。带了搜查令。】
【陈老本人被要求“配合调查”，暂时不能离开燕京。】
【举报信的内容我拿到了一部分。实名举报人叫王德彪，自称是中科院金属所退休研究员。举报理由是“陈XX违规将国防军工级固态电池核心技术参数泄露给民营企业π汽车，涉嫌危害国家安全”。】
孙铭盯着“王德彪”这三个字看了十几秒。
没听过。
他拨通了陈老的电话。
打了四遍，无人接听。
第五遍，接了。
“陈老——”
“别打了。”陈老的嗓子哑得厉害，“我没事。就是被限制了行动自由。电话也被监控了，你说话注意点。”
“举报人王德彪，您认识吗？”
“认识个屁。金属所退休的人我全认识，没有叫王德彪的。但保密局说，这个人提交了详细的举报材料，包括我跟你之间的技术授权文件编号、会议纪要、甚至我打给你的电话录音。”
电话录音。
孙铭的手攥紧了扶手。
“陈老，这些东西，您身边谁能接触到？”
陈老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