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北京了。”
“飞过来的。”陈世杰的声音从车窗里出来，“你以为我一直在台北？”
孙铭打量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
他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车里的灯没开，陈世杰坐在副驾驶，侧过身来看他。
四十出头，头发有些乱，穿了件普通的夹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是那种在地铁里不会多看一眼的脸。
“你说台积电那边已经拿到了东西。”孙铭开口，“拿到多少？”
“流片的制程参数，一部分。不是全套。”
“哪一部分？”
“7纳米以下的刻蚀工艺段。是华耀内部的早期版本，不是最新的。”
孙铭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早期版本？”
陈世杰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赵志远拿到的东西，有一半是我让徐明磊传出去的。”
这句话说得很平，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肉夹馍”。
孙铭把后续的反应压住了。
“你让徐明磊传给了谁？”
“传给了我。”
“然后呢？”
“然后我给了台积电一个版本。”陈世杰在车里动了一下，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台上，“另一个版本，在这里。”
孙铭看着那个U盘，没有去拿。
“你在跟台积电演双簧？”
“不是双簧。”陈世杰停了一下，“我给他们的那个版本，有问题。”
“什么问题？”
“制程参数里有两个关键的工艺窗口被我改过了。改动很小，但会导致他们在仿制的时候出现良品率问题。他们自己测出来，至少要三个月。”
孙铭把这几句话拼了一遍。
陈世杰从华耀偷出来数据，卖给台积电——但卖的是经过修改的假数据。
他一直在给台积电挖坑。
“你挖坑是为了什么？”
“钱。”陈世杰回答得干脆，“台积电那边付了第一笔钱，等他们发现数据有问题，会来找我要真的。到时候我再开价。”
“你这是反复割韭菜。”
“商业模式而已。”
孙铭沉了几秒，“U盘里装的是什么？”
“宇链的实控人，还有宇链和PacificHarbour之间的完整资金往来记录。”陈世杰把U盘往他这边推了推，“你不是在查第四个人吗？宇链就是入口。”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因为宇链背后的那个人，最近在找我麻烦。”陈世杰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一点情绪，“他想把赵志远这件事栽到我身上，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我不想被当替罪羊。”
“所以你需要我帮你。”
“我们互相需要。”
孙铭把那个U盘拿起来，捏在手里掂了掂。
“宇链背后的人是谁？”
陈世杰拉开车门，临出去之前，回头说了一个名字。
孙铭握U盘的手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