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在帐角把毯子往上拉了一寸。
动作很轻。
没人看她。
正着话呢。
帐外传来一阵乱响。
"一个个不长眼的,让道!"
帐里三个人同时抬头。
颉利听到这动静,手抖了一下。
李靖把茶杯放下。
"薛将军回来了。"
一听姓薛,颉利脸色白了一下。
李靖看了他一眼。
"怕什么?"
"本汗……本汗没怕。"
"嗯。"
帐帘被人从外头掀开。
掀帘的是一只手。手背上一条长疤,从虎口一直拉到手腕。
疤是新的,结痂刚掉。
人进来了。
嘴里叼着一根草。
草是枯的,梗子断了一截。
颉利看到他的脸,差点从沙盘边上栽下去。
"薛……薛万彻!"
那人把草根从嘴里拔出来,扔在地上,挠了挠头。
"老子是薛万均。"
"你那是我哥。"
颉利扶着沙盘边缘,缓了两口气。
"长得一样。"
"瞎了你的狗眼,当了这么多年的可汗,连人都认不清。"
颉利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很久。
薛万均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枯草,叼在嘴里,想了想,反手从兜里掏出一只烧鸡,随手朝着李靖扔了过去。
李靖接过,闻了闻,眼前一亮:“哪弄来的?”
“昨日碰到武士彠了,那老东西往东走了。”薛万均走到营帐边,整理了一下床铺,鞋都没脱,躺了上去。
“从那老东西手里抢来的,不吃就还我。”
“谁不吃。”李靖把烧鸡往身后桌上一放:“听收服了不少部族的人?”
“扔给张公瑾了,在外面安置着呢。”薛万均随手把挂在营帐上的大麾扯了下来,往身下垫了垫:“你们声音点,我睡一觉,醒了再。”
"那么多营帐你不睡,你跑我这睡。"李靖无奈叹了口气,朝着营帐里另外三人道:“都散了吧,颉利,你带着思力去休息,萧老夫人,您回去歇着吧。”
执失思力把手腕上的麻绳抖掉,拴在了腰间,绳头递给了颉利,两人走了出去。
萧皇后起身,朝着李靖福了一礼,也转身走了出去。
李靖走到窗前,本想跟薛万均话的,一听鼾声起来了,只能作罢。
一觉睡到傍晚,醒的时候,天还没黑。
走了出去,李靖在旁边咳了一声。
薛万均吓了一跳,刚摆出起手式,回头一看是李靖,松了下来。
“你这人,怎么没动静?”
李靖哈哈笑了一声:“薛将军干的不错,偷了九个部族,收服了十个部族,一个月不到,带着五十多人,杀敌七千多,收服了近一万人。”
“一万人吗?”薛万均挠了挠头:“我怎么记得只有不到一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