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从对面大营传来的恐惧情绪，断流了。
不，不是断流。
是瞬间转变成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狂热、兴奋、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情绪。
“嗯？”智绝罗汉眉头一皱，神识之力猛地探出。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那些让他道心差点当场崩裂的呐喊。
“多谢智绝罗汉送来的灵感。”
“大师，加大力度，我们顶得住。”
“噗——”
智绝罗汉再也忍不住，一口心血混合着元神之力，狂喷而出。他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脸色煞白。
他耗费了大量元神之力施展的禁术，非但没有击溃敌人，反而成了给敌人送钱的工具？成了他们发家致富的灵感来源？
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陈南。”智绝罗汉指着对面的大营，气得浑身都在哆嗦，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将夜空点燃，“我与你，不共戴天。”
心理战，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再拖下去，等到慕琉璃和杜衡的部队完成合围，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智绝。”地藏菩萨看着智绝罗汉那副惨样，也彻底慌了神，他一把抓住智绝罗汉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不行了，不能再跟他玩这些虚的了，不如我们集结城中所有兵力，两千精锐，跟他的三千疲兵，冲出去，拼了，就算是死，也要从他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不。”智绝罗汉猛地甩开他的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因为元神受损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股怨毒的疯狂光芒。
“菩萨，您别慌，还没到那一步，跟他拼命，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死死地盯着陈南的大营，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您忘了吗，陈南的先锋军，有一大半，都是投降过去的降兵，他们曾经，也是我佛门最虔诚的信徒。”
地藏菩萨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智绝罗汉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他们虽然投了魔头，但他们的神魂深处，还留着我佛门种下的根。”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漆黑的，雕刻着无数痛苦面容的舍利。
“此乃万念俱灰舍利，是我苦行寺的镇派之宝，它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它只有一个作用。”
“这枚万念俱灰舍利，它不会杀人，但比杀了他们更狠毒，它能瞬间引爆所有曾经对我佛许下过虔诚宏愿之人，神魂深处的信仰烙印。”
地藏菩萨看着智绝罗汉那副疯魔的样子，心里直打鼓，声音都发虚：“万念俱灰舍利？这……这是苦行寺的禁物，据说会反噬施术者，你……”
“反噬？哈哈哈。”智绝罗汉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要能让陈南死无葬身之地，别说反噬，就是让我魂飞魄散又如何。”
智绝罗汉的声音变得尖厉而亢奋：“它会让信徒们在信仰与背叛的痛苦中，看到自己堕入无间地狱的惨状，它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才是来解救他们的，他们会彻底疯魔，会把屠刀砍向身边每一个魔头的帮凶，自相残杀。”
话音未落，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玉简，将元神之力疯狂灌入那枚漆黑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