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直犯嘀咕。
合着您自个儿抢着来开车,半路又嫌掉价?
这情绪转折比过山车还陡!
她吸了口气,深深吸进一缕凉气,硬生生把“拍手机泄愤”和“推门下车”两个冲动,全按回肚子里,连指尖都掐进了掌心。
反手把屏幕朝向许心澜,动作干脆,手腕一翻,亮得毫不遮掩。
许心澜盯着那行字,沉默两秒,嘴唇微张,又缓缓闭上,末了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省略号。
“……”还真是那个脾气拧巴得堪比老式门轴、阴晴不定赛过六月天的许阎王啊。
洛睿姣可不想在许心澜眼皮底下,跟许晏辞当场掰扯、互呛、撕破脸,面子挂不住,威信也要打折扣。
她抬脚就想往副驾驶溜,鞋跟刚离地半寸,身子还没完全侧转。
结果许心澜比兔子还快,脸上笑容“唰”地绽开,甜得像刚熬好的蜜糖,热情又乖巧。
“许总,我来开吧!”
开车?
小意思!
她熟!
大学考驾照那会儿就拿过满分,实习期全程零违章,连倒车入库都像绣花一样稳准细。
许晏辞侧过身,朝后排扫了一眼,目光掠过她绷直的肩线、翘起的嘴角、还有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
许心澜笑得眼睛都快眯没了,眼尾弯出俏皮的弧度,嘴咧得像刚领了季度奖金,连酒窝都盛满了诚意。
他脸上那层常年不化的冰壳子,居然真松动了点,眉峰略略舒展,下颌线条悄然柔和了一瞬。
这实习生,行啊,懂分寸,会来事,知道什么时候该伸手,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力。
他转身走开,动作利落不拖沓,顺手摘掉墨镜,镜片下露出一双清黑深邃的眼。
拉开车门就下去了,车门“嘭”一声轻响,干净利落,再没多留一秒。
许心澜长长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憋着的紧张感终于缓缓散开。
她冲洛睿姣俏皮地挤挤眼,睫毛忽闪两下,带着点狡黠又讨好的意味。
紧接着右手往扶手箱上一撑,指尖用力一推,膝盖微屈、腰身轻抬,“蹭”一下就跪着爬过去了。
动作利落得像只灵巧的猫,半点不拖泥带水。
今儿她特意扎了个精致考究的古风盘发,乌黑发丝被一丝不苟地挽成低髻,鬓边垂着两缕细软青丝。
簪子是羊角雕的,温润泛光,雕工细腻,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雀停在云纹间,栩栩如生。
裙子也是正经中式款,素净白底衬得肌肤愈发莹白,襟口与袖缘缀着墨色真丝盘扣,一颗一颗端方齐整,清清雅雅,不染尘俗。
可这么一跪、一挪、一蹭、一滑……
裙摆微乱,发簪微斜,盘扣绷紧了腰线,仪态全无,哪里还剩半分“许氏千金”的端方气度?
洛睿姣瞳孔骤缩,呼吸一滞,几乎当场失语。
她直接抬手捂住双眼,指缝都严严实实合拢,恨不得原地裂开一道地缝,立刻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人。
脸颊微微发烫,耳根也悄悄泛起薄红。
姐妹,人设呢?
端庄呢?
优雅呢?
体面呢?
许心澜一边歪着身子往里蹭,一边在心里飞快盘算。
老板开心,才是铁打的KPI,雷打不动、风雨不侵。
其余全是装饰画。
美则美矣,挂在墙上供人赏,但绝不影响实际绩效。
车门“咔嗒”一声轻响,在洛睿姣右侧耳边清晰弹开,金属锁舌回位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