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琴之主浑身一软,几乎瘫倒。
凤梧仙琴发出一声哀鸣,琴弦上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仅仅被剑意擦过,这件曾斩落异域古祖的仙王至宝便已受损。
她跪坐于地,青衣散乱,指尖死死抠住琴身,指节泛白。
朦胧仙光之下,那若隐若现的白骨正在微微颤抖。
“念你修行不易,又与与我长辈有些交情,允你不死。”
苏凌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天庭宴席缺一位琴娘,便由你来献舞一曲。”
仙琴之主抬起头。
仙光之后,那双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活了太久,久到已经忘了被人用剑指着眉心是什么感觉。
上一个敢这样做的人,是不朽之王洛摩。
后来洛摩死了,被她用这把凤梧仙琴斩成了碎片。
可眼前这个人,比洛摩可怕得多。
“我……”她的声音干涩,像是枯骨摩擦,“愿留下。”
苏凌不再看她。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余的生命禁区。
瞬间无数物质崩塌、粉碎,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融入九天十地的大道之中。
那些禁区,曾比一方大宇宙还要广阔,如今只剩残骸,正在修补这片残破的天地。
天穹之上,无数块天幕将这一幕传遍九天十地。
死寂。
整个九天十地,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颤声开口。
“仙王……一位仙王……就这么……”
“万幸……万幸他是我们这边的。”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周围一片点头。
是啊,万幸。
万幸这位天帝是九天十地的主宰,不是异域的。
万幸自己生在九天十地,不是生在异域。
否则,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
时空城已完全铺开。
它不再是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孤城,而是一方无上的仙域。
宫阙连绵,仙光流转。
灵泉在虚空中流淌,仙鹤在云端翱翔。
至尊们席地而坐,面前摆满珍馐佳酿。
洪荒遗种的烤肉滋滋冒油,香气飘散万里。
万年仙酒在杯中荡漾,每一滴都蕴含磅礴灵气。
可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没有人敢放肆饮酒。
他们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高台之上。
那里,天帝端坐。
银白长发垂落,龙袍上的九条金龙游走不定。
他左手边坐着女鲲鹏,冷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他身后站着一个银发紫眸的少女,嘟着小嘴,满脸委屈。
那是古月娜。
“凭什么不让我坐……”
古月娜小声嘟囔。
她确实没位置。
不是没给她安排,是安排的位置在下方,和那些至尊们坐在一起。
她更不愿意和那个死黄毛面对面。
她想坐在苏凌旁边,想做那个帝后的位置。
结果被女鲲鹏冷冷怼了一句:“要么坐下,要么站着。”
古月娜不敢吭声。
于是她就这么站在苏凌身后,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小猫,时不时用哀怨的眼神瞟苏凌。
高台另一侧,禁区之主默默喝茶。
他坐在那里很低调,不说话,也不看热闹。
只是那杯茶端了许久也没喝,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仙琴之主身上。
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仙王,此刻正抱着琴,站在天帝不远处,随时听候调遣。
禁区之主心中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