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巴随意搁在她发顶，语调松弛却不容置疑，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霍生，全给你备好。”
她听见他胸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而后是低沉笃定的应答，像一颗温润的玉石沉入深潭，安稳又绵长。
宋亦心口像揣了只扑腾的小鸟，噗通噗通直跳，“我上辈子干了啥好事啊……”
心跳声又快又重，震得耳膜微痒，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又甜又软，像化开的蜂蜜糖浆。
“嫌多？”
他偏过头，嘴唇几乎擦过她耳廓，气息温热，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十足的戏谑与了然。
“要！必须得要！”
她立刻仰起脸，眼睛睁得圆圆的，斩钉截铁，像宣誓般用力点头，脸颊还微微鼓着，神情认真得令人心尖发软。
霍励升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低醇爽朗，从胸腔深处漫出来，震得她贴着他胸口的耳朵微微发麻，整条手臂都环上来，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笑声清亮，像一串银铃在风里碰撞，眼角弯成月牙，连脚尖都忍不住在地毯上轻轻踮起，整个人都在发光。
璞酌画廊最近特别火。
玻璃幕墙倒映着梧桐枝影，门口排队的人群一直蜿蜒到街角。
策展海报被年轻人争相拍照上传社交平台，话题热度连续七天霸榜同城热搜第一。
连美术馆馆长都亲自致电，邀约联合策划年度青年艺术扶持计划。
之前在陆昌明那场奢华宴席上，曾经远远露过面。
被侍者引着入座的那些人，突然之间，像约好了似的，一窝蜂地扎堆往宋亦这间小小的画廊跑来了。
他们买画时眼睛都不眨一下，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干脆利落，甚至有人当场刷卡刷掉五位数。
可话锋一转，却全都绕着圈子、打着太极，话里话外全都在不动声色地打探。
宋亦和霍励升，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旧识？
是故交？
还是……
更近一层的关系？
“嗐，就是路见不平，顺手帮一把呗。”
宋亦歪了歪头，睫毛轻轻颤了两下，眼尾微扬，一副天真又无辜的模样，声音软软的，还带点刚睡醒似的慵懒，“我跟霍生真不熟，连微信都没加过呢。”
“他人超好，纯属热心市民。”
她笑盈盈地补充了一句，语气轻快得像在夸隔壁邻居帮忙收了个快递。
一圈人互相瞅瞅，眼神飞快地交换着。
有人端起茶杯遮住半张脸，有人低头整理袖口，有人装作被窗边光刺了眼，抬手揉了揉眼角。
可最终，没人吭声，谁也没接这句话。
霍励升是热心市民？
那个凌晨两点发来消息、字句冷硬如刀、末尾连个句号都懒得加的霍励升？
那个在短信里用最平淡的语气写着。
“少瞎打听宋亦。陆家那档子事敢往外传。自己掂量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