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桩一件件,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申时,李承乾实在热得受不了了,才把剩下的奏疏收起来,吩咐马周明日再议。
“殿下,您先回去歇着吧。”马周也热得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剩下的这些,臣先整理好,明日再呈给您看。”
李承乾点点头,站起身,整了整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往外走去。
一出殿门,热浪就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拿了一个巨大的蒸笼扣在他头上。
李承乾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往宜春宫的方向走去。
行至宜春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苏锦儿轻柔的声音,像是在哄孩子。
李承乾迈步进去,一股清凉扑面而来。
不是冰的凉,而是阴凉。
宜春宫四面都有高大的树木遮阴,比明德殿凉快不少,但也是很热。
苏锦儿正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地给躺在榻上的李象和李厥扇着风,清风和明月则哄着李念。
李象和李厥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们睡得不踏实,时不时翻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
见李承乾进来,苏锦儿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薄衫,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可看到李承乾,还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殿下回来了?今天热得很,您也累了吧?”苏锦儿一边说,一边接过李承乾脱下的外袍,递给旁边的宫女。
李承乾在榻边坐下,看着两个儿子,伸手摸了摸李厥的额头,有些烫,但不是生病的那种烫,是热的。
“象儿和厥儿怎么了?没睡好?”李承乾询问。
苏锦儿叹了口气,在李承乾身边坐下,轻声道:“可不是嘛。昨夜里热得翻来覆去的,象儿踢了好几次被子,厥儿更是哭了好几回。妾身给他们扇了一夜的扇子,直到天快亮时才凉快一些,他们才睡踏实了。”
李承乾皱了皱眉,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他这才注意到,宜春宫里虽然比外面凉快些,可却没有冰块。
往年这个时候,宫里早就开始分发冰块了,各宫各殿都有份,孩子们也能睡个安稳觉。
“冰块呢?”李承乾问,“今年还没送来?”
苏锦儿摇摇头:“还没呢。妾身也正纳闷,往年六月底就开始送冰了,今年到了七月还没动静。许是天太热,宫里用冰的地方多,一时半会儿轮不到咱们东宫吧。”
房遗玉从内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酸梅汤。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薄衫,头发用一根簪子随便挽着,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把酸梅汤递给李承乾,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殿下,您是不知道,今年这天气热得邪门。往年宫里送冰,虽说晚几天,可总归会送。今年倒好,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影儿。妾身午时那会儿热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跟烙饼似的。”
魏婉儿也从内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地给李承乾扇着风。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衫,清雅素净,可额头上也挂着细密的汗珠。
“殿下,要不妾身去内务府问问?”魏婉儿轻声说,“看看冰块什么时候能送来。”
李承乾接过房遗玉递来的酸梅汤,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凉丝丝的,确实解暑。
李承乾放下碗,擦了擦嘴,笑道:“不必去问了。冰块的事,孤来解决。”
三女齐齐看向他,眼中都带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