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思茹不再挣扎。
只是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入浴桶的水中,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恢复了平静。
李泰已经离开了,走的时候脚步轻快,似乎卸下了一身的疲惫。
侍女们重新进来,低着头收拾残局,谁也不敢看催思茹一眼。
催思茹坐在浴桶中,水已经凉了,可她没有动。
她只是抱着自己的肩膀,静静地坐着,像一尊石像。
良久,她才缓缓站起身,接过侍女递来的干布,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她的动作很慢,很机械,像是在完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穿好衣裳,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着夏日的热气,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望着外面的夜色,心中空落落的,像是被掏空了什么。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没有出嫁,还在娘家的闺阁中,听母亲讲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
她记得母亲说过一句话:“女人这辈子,嫁对人,是一生的福气。嫁错人,是一生的磨难。”
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可懂了又怎样?
她已经嫁了。
嫁的是不喜欢的魏王李泰,一个心里只有权势、只有嫉妒、只有不甘的男人。
她不过是他的侧妃,是他排解烦闷的工具,是他展示威权的对象。
她从来没有被真正珍惜过。
催思茹闭上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太子李承乾。
她想起当初被歹人劫持,太子背着她时的情景。
太子的眼睛很干净,很温暖,没有任何杂念,只是单纯的善意。
她当时心跳加速,脸红得像火烧。
可她知道,那是不能有的心思。
他是太子,她是魏王的侧妃。
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可无数个夜里,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起他。
想起他那双温暖的眼睛,想起他轻声说的那些话。
催思茹睁开眼,擦去脸上的泪痕,苦笑了一下。
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此生已是不可能了。
她转身,走回内殿。
夜还很长。
她还要在这座冰冷的王府里,继续过她的日子。
八月初的长安,暑气一如既往,早晚的风里似乎也带着一丝丝的闷热,吹在人身上,说不出的燥热。
这一日的早朝,气氛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
这几日,长安城里都在传一个消息。
将近三个半月的灞桥修好了。
那座从四月开始重建、历时三个多月的廊桥,终于要竣工了。
自从开始修建灞桥,一直到桥修的有模有样。
长安城的百姓都是议论纷纷。
有人说那座桥上有屋顶,走在
有人说那座桥的桥墩像船一样,能把水分开。
还有人说那座桥的栏杆上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精美绝伦。
一座廊桥传得神乎其神,惹得那些从未去过灞桥的人,都想出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