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面很宽,三列并行也不显拥挤。
群臣三三两两地走着。
有的在赞叹廊顶的精巧。
有的在欣赏栏杆的雕刻。
有的在眺望灞河两岸的风景。
程知节大步走在桥上,脚下跺了跺,桥面纹丝不动。
他咧嘴笑道:“看上去挺结实,真结实!俺老程两百斤的份量,走在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尉迟敬德也跟在后面,粗声粗气地说:“这桥,比俺们当年打仗时搭的那些浮桥强一万倍!”
李靖站在桥边,凭栏远眺,看着灞河两岸的景色,感慨道:“老夫征战半生,走南闯北,见过无数桥梁。可像这样的廊桥,还是头一回见。太子殿下,当真是天纵之才。”
李勣也点头道:“是啊。这座桥,不只是实用,更是艺术。走在这桥上,像是走在画中游。”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道:“臣倒是觉得,这座桥最妙的地方,是它既壮丽又实用。那些世家豪门勋贵修园子,讲究的是好看。可这座桥,好看是好看,更重要的是能让百姓走得安稳、走得舒坦。这才是真正的安济万民。”
平日里严肃的魏征,今日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点头道:“房相说得对。这座桥,是利在千秋的事。一百年后,两百年后,后人走在这桥上,还会记得贞观十三年,太子殿下和段尚书修了这座桥。”
褚遂良站在碑前,把那篇碑文读了一遍又一遍,感慨道:“你们难道都没发现殿下的文章,越发出众了吗?这片碑文整体虽说用词遣句朴实无华,但却字字千钧。尤其是最后那句愿后世子孙,知我大唐之盛,知我贞观之治,这句话,足以传世。”
岑文本也赞道:“殿下的文风,越来越老练了。不堆砌辞藻,不故作高深,平实中见功力,朴素中见真情。好文章。”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赞不绝口。
李承乾走在李世民身边,听着这些赞美,脸上始终带着谦逊的微笑。
他不时向父皇介绍桥的各个部分。
桥墩是怎么建的,拱券是怎么砌的,廊顶是怎么搭的,栏杆是怎么刻的。
李世民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会询问几句,李承乾不慌不忙一一解答。
走到桥中央时,李世民停下脚步,凭栏远眺。
灞河两岸,麦浪翻滚,一片金黄。
远处,终南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
近处,百姓们在灞河两岸欢呼雀跃,孩子们在桥上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承乾。”李世民忽然开口。
“儿臣在。”
“你说,这座桥,能站多少年?”
李承乾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道:“儿臣不敢说千年,但三五百年,应该没问题。”
李世民转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良久,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三百年……足矣了。”,李世民轻声道,“足矣了。”
一行人走到桥的另一端,李承乾忽然停下脚步,转向李世民,躬身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李世民看着他:“说。”
李承乾道:“这座桥,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儿臣斗胆,想请父皇为它题个名。”
李世民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你方才不是说,叫安济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