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盯着这缕金光。
已经看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原本红润的面庞凹陷了下去，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杯水，却不敢喝。
因为他知道。
这杯水里，有毒。
致命的剧毒。
“天道灭，你也灭。”
鸿钧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他吞下这缕本源，他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不再是盘古元神所化的太清老子。
他将变成天道这台庞大机器上的一个零件。
虽然这个零件掌握着恐怖的力量，虽然他将名正言顺地成为洪荒至高无上的圣人。
但他的生死、他的意志、他的未来，将永远和天道绑死。
鸿钧赢了，他跟着沾光。
鸿钧输了，他万劫不复。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拿自己的自由和灵魂作为筹码的惊天豪赌。
老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想赌。
他修的是清静无为，图的是大道自然。
如果成圣的代价是失去自我，那这圣，成了又有什么意思？
不如把这缕本源退回去，老老实实做个准圣后期。
凭借手中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和太极图，就算不成圣，洪荒之上，谁又能奈何得了他？
老子的手缓缓抬起，想要将那缕金光推开。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不赌呢？
不赌就只能永远当准圣。
准圣……在洪荒，确实已经是顶尖的大能了。
但在那个男人面前呢？
老子的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涌出了一些画面。
首阳山外。
苏牧负手而立，脚下踩着元始天尊，一脚将那个自视甚高、不可一世的二师弟踩进了泥土里。
那不可匹敌的盘古虚影，在苏牧的先天轮回魔体法相面前，像是个纸糊的玩具，一碰就碎。
还有那口暗沉的轮回丧钟。
只是一声轻响。
准提那光芒万丈的天道圣人金身，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木头一样，四分五裂。
甚至连鸿钧亲自降下的天道之眼……
都被那一杆漆黑的轮回长枪，硬生生地捅瞎了！
老子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自己当时趴在混沌碎片上，看着苏牧逼退天道、敲诈勒索时的那种无力感。
那种被当成蝼蚁一样俯视的屈辱。
还有……
更让他痛心疾首的。
崆峒印。
那个人道至宝，本该是他的机缘！
他推演了无数个元会，那是他立人教、掌握人族气运的根基啊！
却被苏牧随手拿来，送给了一个凡人！一个断了胳膊、连仙道都没踏入的凡人蝼蚁！
那一刻，老子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失去了立教的根本，失去了成圣的最大倚仗。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够强。
因为他只是个准圣。
因为在混元大罗金仙面前，准圣……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不赌。”
老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就只能永远跪着。”
永远活在苏牧的阴影下。
永远是个随时可以被剥夺灵宝、被威胁卸腿的“小家伙”。
这种屈辱，比失去自由更让他无法忍受。
老子的眼神变了。
清静无为的伪装被彻底撕破。
几分忌惮，几分恐惧，几分不甘，最终化作了深不见底的野心。
天道是牢笼又如何？
至少在这个牢笼里，他拥有制裁别人的力量。
只要天道不灭，他就永远是无敌的圣人！
“朝闻道，夕死可矣。”
老子的嘴角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