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有些熟悉,但是裴公子已经忘记了,能让他记在心里的人也太少。
他也没在意,继续等他的朋友帮他联系好临苏考古方。
过了片刻,才有人出来接他:“裴先生,这边请。”
裴玄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在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进去了。
角落里,顾青瑾倚在一根柱子下,正在听考古人员的交谈。
“顾阑?”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着几分诧异和不悦,“你怎么在这?你似乎……并不涉及任何历史专业吧?”
顾青瑾淡淡抬眼:“我在哪里,都和你白萧然无关。”
白萧然,是一位研究玄史的专家,今年四十八岁,史学界德高望重的人物。
明京四大家族,叶白顾靳,也是实力的排名。
不过这几年顾家的风头很盛,隐隐约约有要超过白家的趋势了。
“我听说你还去了梅州锦安,出资帮他们建立一座梅曲梅戏博物馆。”白萧然像是没有觉察到他身上的那股冷意,说,“没想到阑先生如此慷慨,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顾青瑾没有理会。
“白先生,您来了!”考古队队长看见了白萧然,惊喜道,“这么急就赶来,真是辛苦您了。”
白萧然颔首:“不辛苦,事关历史,我当然要在第一时间赶来。”
从江淮一中匆匆赶来的老教授显然和他是旧识,询问他的意见:“萧然,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还太初和化尘土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上的区别,他既然被太初女帝强行掳走,那么必然失去了本身的独立人格。”白萧然说,“将死之时,这都不重要了。”
顾青瑾淡淡抬眼:“如果没有区别,为什么要改这三个字?难道不能说明你们研究的历史方向是错误的?”
“当然不能,三个字如何说明琴仙谢轻时对太初女帝不是心怀怨恨,而是感恩吗?”白萧然不置可否道,“阑先生,历史可不是儿戏。”
“为何不能?”又有声音响起,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没区别就不必改,改了才是做贼心虚,不是吗?”
白萧然回头。
“我是个外行人,不知道这位专家可不可以解释一下,是谁改了这三个字,又为什么要改?”裴玄直视着他的眼睛,“是在怕什么吗?”
“唰”的一下,顾青瑾的目光顷刻间落在了裴玄的身上。
这注视让裴玄的背脊绷紧,有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裴玄不动声色地查看着周围,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奇怪。
“怕?”白萧然皱眉,声音冷了下来,“不懂历史,就不要乱评价!”
“哦?我只是提出我的质疑罢了,你在激动什么?”裴玄扬眉,“作为专家,难道不应该解释清楚吗?他死的时候却想着还太初,由此可见太初对他的意义很重啊。”
“这依然不能说明太初女帝不是昏君了,相反,更能说明。”白萧然冷笑了一声,“她见谢轻时长得美,于是才让他入朝为官,瞎猫撞上死耗子让他当太常寺卿,执掌一朝礼乐,谢轻时以为他遇到了救赎,实际上根本不是。”
老教授深以为然:“不错,萧然说的有道理。”
裴玄克制着心中的怒意。
这群迂腐的专家!
“诸位,诸位,大发现,不止是曲谱啊!”一个考古人员从暗室中怕了上来,兴奋不已,“还发现了谢轻时的其他手稿,是他记录的一些日常,这真是重大发现。”
白萧然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没有半分喜悦:“手稿?”
裴玄挑了下眉,拿出手机,敲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