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心跳声前所未有的剧烈,几乎要跳出心口了,明承礼慌乱转身,不敢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只有离他最近的一名考古队员发现了,他担忧地问:“明先生,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您就别忙了,休息吧。”
明承礼呼吸了几下,才将心情平复了下来:“可能是来得匆忙,我还有些晕机后遗症,不碍事。”
夜更深了,连星子都悄然隐在了云层的后面。
“萧然,干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老教授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他说,“我们还是先住下来,好好休息。”
白萧然颔首:“您说的是。”
“诸位!刚……刚刚已经整理出了一部分手稿。”就在这时,一名考古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可以确定,谢轻时的眼盲是他母亲所为,并不是天生的!”
“……”
全场一寂。
老教授大喜过望:“太好了!”
裴玄神情淡淡,轻哼了一声。
看来,有时候日记的确能够起到关键作用。
“并且,谢轻时在自述中写到,他十八岁那年,被女帝救了,他母亲借此又想毁掉他的脸。”考古队员激动道,“女帝及时赶来,又一次救了他,并准许他与他的母亲断绝关系,他得以脱离泥潭,对女帝心怀感恩。”
“……”
寂静再次降临。
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在已知的历史中,是太初女帝看上了谢轻时的美色,逼他和他母亲断绝关系,强掳他进宫。
可现在,在谢轻时的手稿中,事情的经过截然相反。
裴玄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看来,诸位研究的历史果然有了一个新方向,要推翻已有的东西,真是有的忙了。”
“只是一个谢轻时,代表不了什么。”白萧然淡淡地看着他,“年轻人,如果你学过历史,就应该知道四大公子对太初的态度。”
裴玄的神色冷了下来。
他对女帝是什么态度,他能不知道?
他巴不得师瑶光只用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人跟他争。
“如果不知道,那就回去好好读一读崔京寒写的《讨女帝檄》,还有裴玄的《明京纪事》,看看他们是怎么指着太初的鼻子骂的。”白萧然居高临下地笑了笑,“你要说这不是他们写的吗?”
裴玄深吸了一口气,双拳捏紧了,额上有青筋浮现。
是他写的。
可那是在他不知道女帝是什么样的人时写的!
他也只写了《明京纪事》这一首诗来讥讽她,可他后来又写了百首诗词称赞歌颂她。
可这百首诗词,只有几首诗流传了下来,因为缺少了具体时代背景,这几首诗还被后人解读为他歌颂的是玄太祖。
“还有,连小学生都知道,她任人唯亲,过度放权给手下的人,给继位的庆云女帝惹来了多大的麻烦?”白萧然冷冷地说,“那首辅叶誉如果不是死得早,早就将庆云女帝架空了!”
老教授摸着胡子:“萧然说得很有道理,她救了谢轻时,定然也还是看重了他的长相。”
顾青瑾忽然开口:“既然手稿已出,那么白副会长应该会重新研究谢轻时这个人并将这些手稿公之于众吧?”
白萧然的眉头皱得更紧,寒声道:“自然。”
“白先生背靠白家,想来也不缺少研究资金。”顾青瑾轻描淡写道,“顾某希望在这一周就能够在网上看到手稿。”
“不劳阑先生操心!”白萧然似乎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转身就走。
明承礼死死地盯着白萧然的背影,他的双拳握紧,眼里竟有着恨意浮现,身体因为情绪而颤抖了起来。
一旁的考古队员再次问:“明先生,没事吧?”
“没事,有新的史料,我太激动了。”明承礼摇了摇头,低声问,“他是什么人?”
“明先生,您竟然不认识他?”考古队员惊讶,“白萧然啊,研究玄史的官方专家,九州玄史学会副会长。”
明承礼喃喃:“已经是副会长了么……”
二十年过去,有人扶摇直上,前途辉煌,有人零落成泥,再无声息。
“是啊,过不了多久,等现任会长退下来后,白先生肯定是会长的第一人选。”考古队员感叹一声,“真是厉害啊。”
明承礼没再说话了,他低下头,默默地整理考古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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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霜乔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捂着还有些晕的头,慢半拍地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