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循着记忆,在断壁残垣之间慢慢搜寻,小心翼翼地避开摇摇欲坠的墙体与未熄的火星。
陈唯芳一时有些怔愣,没反应过来。
痴奴却知道她想做什么,迈步与她同往:
“我也来。”
杜杀女点点头,脱下身上的外衣,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而后俯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滚烫的灰烬,试图将已经焚毁的骨灰等物拢起。
这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有人帮忙,只怕是天荒地老也干不完。
于是,痴奴也蹲下身来,将他修长好看的手指缓缓伸入灰烬之中。
他避开尖锐的木屑与火星,一点点捧起那些尚且未燃尽的骨块,与灰白色的骨灰。
痴奴这人,多数时候脾性都不好,十分阴沉骄恣。
可此时,杜杀女眼下的他,却眉眼低垂,神色肃穆,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眼底满是敬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月色透过青烟洒在他的指尖,衬得他的手指愈发修长洁净。
神色恳恳,眉眼温良。
连指尖被灰烬蹭黑、被余温灼得发疼,也未曾皱一下眉。
杜杀女心头不自觉地一跳,后知后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竟仍如影随形。
于是,杜杀女又一次别过眼去,只专注于手下之事。
她也学着痴奴的小心翼翼,将散落的灰烬一点点捧到外衣上,动作沉稳而坚定。
两人默契十足,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偶尔磕碰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陈唯芳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在灼热的余温中,不顾危险地为自己爹娘收敛骨灰,看着痴奴看似冷淡却格外认真的模样,看着杜杀女坚定执着的身影,眼眶终于忍不住泛红。
他攥紧拳头,喉间发紧,眼底万年不化的死寂渐渐被暖意取代。
许久,两人终于将骨灰收敛完毕,小心翼翼地将外衣四角提起,轻轻兜住那些灰白色的骨灰,动作轻柔得不敢有丝毫晃动。
杜杀女抱着尽力收拢的骨灰,缓缓走向早已红了眼眶的新友:
“阿芳,我知你看重爹娘,城中现下着实算不上安全,你若实在分身乏术,不如我先将伯父母两人请回家中供奉一段时日吧?”
杜杀女言语完,斟酌着再道:
“你先前问我,我们俩算什么关系?”
“这话其实不必多问,后来者的史册,自然会替咱们写个清楚,百年之后,自有分说。”
“我不求你如今便全盘信我,只希望你看在痴奴的面子上,让我先替你分忧一段时间......”
“不然,天下也太亏欠你了。”
对呀。
不然天下,也太亏欠阿芳了。
阿芳没有办法送爹娘下葬,一心为民,却连爹娘的尸骨都没有办法留住......
分明,不该这样的。
陈唯芳沉吟许久,终于垂眼,再次深深一揖。
显然,这算是应允。
杜杀女很高兴,露出一个笑来:
“那就好!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爹娘二人实在是分不出来......”
“不过你也别太难受,夫妻间能合葬其实算是好事!”
“我往后若死了,也要让人把我和夫婿的骨灰合在一个盒里,每日定时定点摇两个时辰呢!”
痴奴:“......?”
陈唯芳:“......?”
等等,是不是好像有什么奇怪东西混了进去?
这瞧着清丽绝伦的小娘子,怎么还好这口啊!
??沙沙:纯瘾大。
?
啊啊啊啊好污!!!_(??w??」∠)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