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来杀我呀。”周红颜冷笑,身形暴退,“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撤!”沈君尘厉喝,冰灵力化作漫天冰雾,遮蔽天机。
宇文玉抹去嘴角血迹,银质小剑划破长空,一道银色匹练斩断江离然的锁定,娇笑道:
“江城主,后会无期!”
她一把拽住公孙无熠,身形如柳絮般飘退。
周红颜与沈君尘同时后撤,四人化作四道流光,撕裂虚空,消失在茫茫天际。
江离然一掌震碎冰雾,立于虚空,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地上抽搐的柳承风与胡炎,只当是对方示威挑衅,并未多想幽冥戒的异样。
“废物!”他一脚踢开柳承风,怒喝,“带回去,严加审问!”
他愤怒的驾舟离去,并没有多想今日的异常,只以为是周红颜他们来复仇的。
城主府,正厅。
江离然踏入厅内,正要取出幽冥戒中的疗伤丹药——
他左手猛然一顿,神识习惯性扫过戒指空间。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漆黑的空间内,原本矗立在中央的石室……不见了!
还有那堆积如山的高阶灵石、稀有丹药、天材地宝……足足少了一半!
“不……不可能!”江离然瞳孔骤缩,浑身灵力暴乱,灵圣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将整座正厅瞬间夷为平地!
“来人——!封锁风云城!开启护城大阵!”
“搜捕四个年轻人,不,是六个,不惜一切代价抓捕他们——!”
暴怒的咆哮震碎了城主府上空的云层,整个风云城瞬间陷入恐慌。
租住的地方,庭院。
花玄夜紫衣飘动,将宁子阳轻轻放在青石板上。
宁子阳七窍流血,灵力耗尽,脸色苍白,但嘴角带着笑:“成……成功了……”
花玄夜脸色凝重的迅速取出一枚碧玉丹药塞进宁子阳口中——那是周红颜早就备下的九转回灵丹。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灵力护住心脉,宁子阳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缓,身上的伤立即好了一半。
他左手微动,手上的纳灵环顿时向外吐出刚才从江离然那里偷来的东西,天材地宝、高阶丹药、稀有灵石,还有一间石室。
刚把这些弄出来,周红颜等人也刚回到。
周红颜见宁子阳没事,顿时悬起的心放松了下来。
她把视线放在院子中央那间石室上。
石门紧闭,上面禁制符文黯淡——那是江离然设下的禁锢,此刻因石室被强行剥离而暂时失效。
周红颜上前一步,伸手抵在石门上,却迟疑了。
十七年了,她从未见过母亲,脑海中也没有母亲任何消息和模样。
此刻近在咫尺,她竟生出近乡情怯的惶恐,手指微微颤抖,不敢推开。
其实石室落在庭院时,上官清凌就察觉异常,多年从不出石室门的她,心中有道声音驱使她去推开那道门,走出去。
她不由自主的走到门口,伸手推开。
“咔——”
石门却从里面缓缓开启。
一道白衣身影立于门后,眉目清冷,脸上依旧不见沧桑,只是那张轮廓与周红颜有七分相似。
她暗运灵力,警惕地盯着门外众人,目光如霜:“你们是谁?”
声音疏离,戒备,甚至带着一丝杀意。
十七年囚禁,她早已不信任任何人。
周红颜怔在原地,喉头哽咽,那句娘亲卡在喉间,竟喊不出口。
她下意识摸向腕间玉镯——那是上官清凌留给她的唯一信物。
上官清凌的目光落在那玉镯上,瞳孔骤缩,脚步顿时踉跄一下。
她死死盯着周红颜的面容,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半空停住,不敢触碰,仿佛眼前是幻影,一碰就碎。
“你……”她声音发颤,”这镯子……你从何处得来?”
“我出生那日,母亲留给我的。”
周红颜终于找回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修为到灵王时,养母交给我的。”
上官清凌眼眶瞬间红了,却仍迟疑:“你……你叫什么名字?”
“周红颜。”
“周……”上官清凌喃喃,忽然泪如雨下,“是了,周孝和……你爹姓周……”
她这才敢上前,颤抖的手指轻轻触上周红颜的脸颊,带着十七年未有的温度:“你是颜儿,我的女儿?”
周红颜握住那只手,重重跪地,额头抵在母亲膝头,终于哭出声:“是我……女儿来接您了……”
上官清凌浑身一震,僵立片刻,才缓缓伸手,抚上周红颜的发顶,动作生涩却温柔:“长这么大了……都这么大了……”
此时,廊下传来一声轻唤,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清凌……”
上官清凌猛地回头,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孝和立于廊下,一袭青衫,面容俊朗,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唯有眉宇间藏着历经沧桑的疲惫。
他不敢上前,双手紧握成拳,生怕惊扰了这场梦。
“和哥?”上官清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雾气,“你还……活着?”
“活着……”周孝和哽咽,“颜儿救我出来的……”
“活着……”周孝和哽咽,快步上前,“颜儿救我出来的……”
两人在庭院中央相遇,相隔三步,却都停住了。
十七年生死两茫茫,此刻相见,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们看上去都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岁月仿佛从未流逝,可那错失的十七年,却实实在在地横亘在彼此之间。
最终,是上官清凌先弯起唇角,泪光中带着一丝嗔怪:“你还是如初见般模样,真好!”
周孝和也笑了,眼眶却红了:“你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上官家那个惊才绝艳的大小姐。”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上官清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良久,才缓缓相拥。
周红颜也疾步上前,周孝和把她与上官清凌一起拥入怀中。
没有激烈的痛哭,只有压抑了十七年的、小心翼翼的确认,仿佛只要抱得紧一些,就能把那错失的岁月补回来。
庭院众人看着这一幕,甚感欣慰,同时也为他们一家重逢而感到高兴。
作为周红颜未婚夫的沈君尘,此刻并没有上前打扰他们,而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为他们感到高兴。
公孙无熠这个义兄也没有上前打扰他们。
宁子阳靠在廊柱下,看着这一幕,原本虚弱的身体因为这一幕,好像又好了一分。
花玄夜倚在墙边,神情静默,眸中却难得地泛起一丝暖意。
夕阳西沉,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