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圣阶炼丹师的身份还带着一丝猜测和遐想,那么这枚令牌的出现,就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是天元大陆乃至周边诸多大陆炼丹界至高权威的官方背书!
百里长风脸上的所有怀疑、试探、深沉思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只剩下纯粹的震撼与一丝后怕的庆幸。
他刚才竟敢质疑一位手持炼药公会最高圣令的丹道宗师!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几乎是踉跄着起身,再次深深躬身,这一次,腰弯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低,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极致的恭敬:
“周……周大师!老夫……晚辈有眼无珠!
竟敢妄自揣测大师!是老夫的不对!
百里家……百里家愿倾尽所有,世代奉大师为主!
族中所有药材,若大师需要任凭大师取用!
先前承诺,十倍……不,百倍奉上!
只求大师宽宥晚辈先前失言之罪!”
他语无伦次,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枚令牌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位圣阶炼丹师,更可能意味着其背后与整个炼药公会高层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仰望的庞然大物!
静瑜仙子更是呼吸急促,俏脸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
她死死盯着那枚圣令,作为一宗之主,她比百里长风更清楚这枚令牌的分量!
它不仅代表个人成就,更可能代表着其师承来自炼药公会最核心的传承!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道:
“周城主……不,周大师!静瑜代表落霞宗,为先前的不敬致歉!
落霞宗愿献上宗门所有药材,开放所有藏书阁丹方典籍供大师参阅,并立誓世代与风云城结为生死同盟,唯大师马首是瞻!”
她已经不再提什么合作、支持,直接上升到了生死同盟和唯马首是瞻的层次!
铁战虽然对炼药公会的具体层级不甚了解,但看到百里长风和静瑜仙子这等人物都吓成了这般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这令牌的恐怖?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充满了敬畏:“周大师!俺老铁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
但从今往后,玄铁门上下,包括俺这条命,就是大师您的了!
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谁敢对您不敬,先踏过俺玄铁门的尸首!”
这是最直接、最彻底的效忠。
落花城和流云城的使者早已面无人色,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之前还在怀疑周红颜是否虚张声势,还在盘算着能否从中渔利……
现在,他们只想时光倒流,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炼药公会的圣令持有者!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周红颜不仅仅是一个风云城的新任城主,她的影响力可能早已超出了天元大陆的范畴!
与她为敌?
想都不敢想!
两人几乎是匍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大师恕罪!大师恕罪!我城……我城愿奉上……奉上所有……只求大师不计前嫌……”
他们连具体的条件都不敢提了,只求能获得原谅。
周红颜神色平淡地收回圣令,仿佛只是收起一件寻常物品。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看着他们从质疑、审视,到此刻的敬畏、恐惧甚至狂热,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枚令牌是二师父在看到她炼出圣阶丹药时,拉着她去炼药师公会验证的。
说是以后用得上,如今看来,效果确实不错。
“圣阶炼丹师而已,不足挂齿!”
她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当众炼丹……”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厅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日后,登位大典。大典之上,我会当众开炉,炼制一炉凝圣丹。
届时,欢迎诸位,以及风云城所有有意者,前来观礼。”
凝圣丹!
这三个字再次引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那可是能帮助灵君境巅峰修士突破瓶颈的稀有丹药。
炼制难度极高,对丹师的控制力和灵魂力要求极为苛刻,
是检验巅峰圣阶炼丹师标准之一。
可这对周红颜来说并不难,因为当日绝对打破他们的常识。
周红颜不仅只拿出了炼药公会的最高认证,更直接选择了凝圣丹作为当众演示的丹方!这是何等的自信与实力!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小心思,在这一刻,被这枚令牌和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碾得粉碎。
百里长风等人再无半点疑虑,只剩下彻底的心悦诚服和无限的憧憬。
一位如此年轻、拥有炼药公会最高认证、并敢于当众炼制高难度圣阶丹药的丹道宗师担任城主……风云城的未来,恐怕将远远超出他们最狂野的想象!
“谨遵大师(城主)之命!三日后,吾等必当准时赴会,恭睹大师丹道神技!”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虔诚。
大局,就此彻底底定。
看着众人退去时那依旧激动难平的背影,周红颜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君尘走到她身边,柔声关切道:“颜儿,辛苦你了,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歇歇?”
“有点。”
周红颜轻轻应了一声,那刻意维持的、属于城主和丹道宗师的从容气度,在只剩下最亲近的几人时,终于缓缓卸下。
她眉宇间透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心神长时间紧绷后的松懈。
沈君尘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汪水。
他没再多问,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如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无声地渡入她体内,舒缓着她因应对各方压力而略显滞涩的神经。
这细微的动作,默契得如同呼吸。
周红颜没有抗拒,反而指尖微动,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肌肤相触的暖意,和他身上那清冽干净的气息,像最好的安抚剂,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上官云等人何等眼力,见此情形,相视一笑,眼中尽是欣慰。
上官清凌对沈君尘这个女婿更是满意,她温柔地抚了抚女儿的肩:
“颜儿,今日做得极好。接下来琐事有我们,你且去歇着。”
“嗯,多谢母亲,多谢外公。”
周红颜点点头,没有逞强。
她知道,家人和爱人,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可以放心依靠。
沈君尘顺势牵着她,对长辈们微微颔首,便引着她朝内院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恰好配合着她略显疲惫的步调。
两人并肩而行,红衣与红衣的衣角在夜风中偶尔交叠,身影被廊下的灯光拉长,静谧而和谐。
回到专为她准备的院落,沈君尘没让她立刻处理任何事,而是将她带到内室的软榻边,按着她坐下。
桌上已备好了温热的灵茶和几样清淡的点心。
“先喝点茶,缓缓。”
他将茶杯递到她手里,自己则很自然地坐到她身侧,让她能舒服地靠着。
周红颜捧着温热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小口啜饮着,清甜的茶汤入腹,带来熨帖的暖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轻微的啜饮声和他平稳的呼吸。
“方才……吓到了吗?”
沈君尘忽然低声问,视线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他问的不是那些质疑,而是她独自面对那么多老狐狸审视和试探时的感受。
周红颜动作微顿,抬眸看他。
他眼里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心里一暖,摇了摇头:
“没有吓到。只是……有点不习惯。”
她习惯了战斗,习惯了在险境中求生,却不太习惯被推到一个需要平衡各方、展现价值才能服众的位置上。
这比单纯用武力解决问题,更耗心神。
“我知道。”
沈君尘伸手,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温柔地拢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我的颜儿,天生就该光芒万丈。只是这城主之位,确实会辛苦些。不过别怕,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在。”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不是我帮你,而是我都在。
他尊重她所有的决定和选择,也准备好承接她所有的疲惫与压力。
周红颜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她放下茶杯,侧过身,将头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这是一个带着依赖和全然信任的姿势。
“阿尘,”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这么大一个城,这么多人……”
沈君尘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过她的肩,将她更稳地拥住。
她能对他吐露这份不安,让他觉得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傻颜儿。”
他低笑,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当城主的。
你有仁心,有实力,有我们,还有……无人能及的潜力。
这就够了。其他的,慢慢学便是。
你看,你不是已经做得很好?凭炼药师身份就把那些老狐狸镇住了。”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逗她,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像安抚一只偶尔露出脆弱的小兽。
“嗯。”
周红颜微微点头,望向窗外开始为三日后的盛典而忙碌起来的城池。
“接下来,就是让他们亲眼看到,这炼药师身份不是虚设的。”
她要的,不只是畏惧炼药师圣阶令牌的权威,更是要让他们对她个人的炼丹实力,心服口服。
三日后,登位大典,也将是她在这风云城,真正立威、奠定无上权威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