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快就会习惯,也会……忘记那些不该记住的人和事。”
“不可能。”
周红颜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不,我永远不会忘记。不止阿尘在等我,我父母也在等我,我一定会回去找他们的。至于你这里的东西……”
她环视了一圈这美轮美奂、足以让任何下界修士疯狂的神宫仙境,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不稀罕。”
“阿尘?父母?”
司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可周红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极淡的、却令人心悸的冷意。
司翰轻轻一笑,那笑容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至于那个阿尘,还有你的父母,不过是蝼蚁罢了。在这神界,他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周红颜怒目而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司翰吞噬:
“你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畏惧。
司翰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你倒是嘴硬。不过,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掉你的棱角。”
他说着,拉着周红颜走进宫殿。
宫殿内奢华至极,可周红颜却无心欣赏。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寻找机会逃离这里,回到阿尘和父母身边。
“周红颜,看清楚,这里才是你该在的地方。本座,才是你该看着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越了万古时光的笃定与偏执。
“万年前是,现在依然是。
那个蝼蚁,不过是你轮回中一段微不足道的错误。本座会纠正这个错误。”
“万年前?”周红颜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眉头紧蹙,心中的疑惑更深。
从司翰出现,到他说的话,无不暗示着他们之间有一段她完全不知道的过往。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更不记得什么万年前!”
司翰看着她眼中真切的茫然和抗拒,那空洞眼眸中的星海似乎微微停滞了一瞬。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忘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怅然?
“也好。忘了也好。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了也罢。
从今以后,你只需要记得现在,记得……与本座的一切。”
他不再解释,似乎认定周红颜的遗忘是轮回中既成事实,或者,是他乐于见到的结果。
他转身,看向一直沉默垂首跟在身后的白泽。
“白泽。”
“属下在。”
白泽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应道。他低垂着眼,将所有情绪完美地隐藏在那张温润平静的面具之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他看着司翰禁锢着周红颜的手,看着周红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决绝,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
可他必须忍耐,必须等待。
只有留在司翰身边,留在主人身边,他才有机会。
“带她去栖梧宫,让她好好休息。
没有本座的命令,不得踏出神宫范围半步。”
司翰淡漠地吩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调一队神侍伺候,她要什么,只要不过分,都满足她。但若她试图离开,或者有任何人试图接触她、传递什么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泽,“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要将周红颜软禁在这座华丽的神宫里了。
名为休息,实为囚禁。
“是,属下明白。”白泽躬身领命,心中却是一沉。
司翰的戒备比他预想的还要森严。
司翰最后看了一眼周红颜,那眼神深沉难辨,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神魂深处。
他没有再说什么,身形缓缓变淡,如同融入这片天地间的神辉,消失在了白玉平台上。
那浩瀚的威压也随之散去,但周红颜知道,他无处不在,这座神宫,乃至这方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平台上,只剩下周红颜和白泽,以及远处侍立如雕塑、气息晦涩强大的几名金甲神卫。
“主人……”白泽上前一步,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歉疚和担忧。他想解释,想告诉周红颜他的苦衷和计划。
“别叫我主人。”
周红颜打断了他,声音冰冷。她看着白泽,眼神复杂。有被背叛的痛心,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疏离。
“我该叫你什么?白泽?还是……祭司大人那忠心耿耿的属下?”
白泽身体一僵,清俊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知道,主人误会了,而且这误会如此之深。
他想辩解,可看到周围那些如同眼睛般的金甲神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司翰的注意,给主人带来更大的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恢复了那副恭敬疏离的模样,侧身引路:
“请……随属下来,栖梧宫已准备妥当。”
周红颜看着白泽那副公事公办、仿佛戴上面具的样子,心一点点冷下去。
她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他,朝着那座名为栖梧宫、实为金丝笼的华丽宫殿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光滑的神玉上,发出细微的轻响。每一步,都离那个人界,离她的阿尘,更远了一步。
阿尘,爹爹娘亲你们怎么样了?
等着我。
无论这神界是龙潭还是虎穴,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一定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