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捕头美滋滋的模样中交接完差事,赵班头一个人坐在仓库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有些发呆。
“赵头。”
一个年轻衙役突然凑过来:“我刚才从后堂路过,听见里面吵起来了。”
赵班头正烦着呢,根本不想搭理:“谁跟谁?”
“周县令跟钱师爷两个人吵起来了。”
“好像是说账上的银子对不上,周县令说这个月进账少了三成,问钱师爷是怎么回事。钱师爷说就是这么多,他一文钱都没贪。周县令不信,说他……”
“说他什么?”这下赵班头有点好奇。
平常衙门里的事情基本上全部都是钱师爷掌管,说白了,周县令就是一个混吃等死,每日还有进账的废物。
年轻衙役继续道:“说他管着账房,银子少了不找他找谁?钱师爷当场就急了,说他忙前忙后累得跟狗一样,到头来还要被冤枉,这差事没法干了。”
赵班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是衙门的老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比谁都清楚。
雁北城就这么大,每月能收上来的银子就那么多。
周县令的花销越来越大,前些日子更是为了给张仪接风洗尘,直接巨资举办宴会。
花销大了,没有到达预期,自然要找麻烦。
而钱师爷管着账房,首当其冲!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那衙役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后又说了一件让赵班头瞠目结舌的事情:“赵头,还有一件事……”
“这几天外面都在传,说周县令……那方面不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周县令知道后气的命令我们查谁散播的谣言。”
“但是这种隐秘的事情,除了周夫人知道,也就跟着周县令最久的钱师爷知道,您说这事会不会是钱师爷喝多了酒,说漏了嘴?”
“赵头,您说周县令会不会……”那衙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赵班头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周县令这个人,疑心重,下手狠。
一旦他认定了是谁在背后捅刀子,那人绝对活不了。
钱师爷跟了他这么久,鞍前马后,脏活累活全干了。
到头来,就因为是唯一知道秘密的人,就要被灭口?
赵班头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跟了周县令的时间也不短。
虽然没经手那些脏事,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今天是钱师爷,明天会不会轮到他?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往衙门外走去。
那年轻衙役在后面喊:“赵头,您去哪儿?”
赵班头头也不回:“办点事。”
出了县衙,赵班头没有回家,直接往城外走去。
陈庄门口。
门口的守卫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走来。
“赵班头?”
赵班头走到他面前,脸色不太好看:“劳烦通传一声,就说赵班头求见陈庄主。”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进去。
不一会儿,瘸小七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看见赵班头,嘴角微微翘起:“老赵,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