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令走回案几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茶水入口,又苦又涩。
他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既然钱师爷已经靠不住了,那就让他发挥最后一点用处。
设一个局。
把陈远和钱师爷一网打尽!
……
与此同时,陈庄议事厅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钱师爷坐在陈远对面,脸上充斥着烦闷。
“陈庄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高,但很明显底气明显不足。
陈远看着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钱师爷,您这话可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钱师爷表情阴沉,“我当初在您这里喝醉了,有没有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说到这里,钱师爷的声音不由得降了下来。
“陈庄主,那您记不记得当初我说的什么话?”
陈远脸上倒是无所谓的模样:“钱师爷,那日您确实喝了不少,可至于说了什么……”
“您自己记得吗?”
钱师爷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了。
他记得吗?
他只是记得自己端着酒杯,喝得满脸通红。
他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关于周县令,关于张仪,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可他也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多少!
钱师爷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慌。
“我……那些话,真的是我自己说的?”
陈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有时候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量。
钱师爷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酒喝到那个份上,谁能记得住自己说过什么话?
当然喝醉又不只是在陈远这里喝醉,他可是没啥在醉仙居喝醉耍酒疯,万一自己真的说出来了不该说的事情……
想到这里,钱师爷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周县令不举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县城,而这件事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钱师爷,那些话是不是您自己说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周县令会怎么想?”
钱师爷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他在周县令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多疑,记仇,睚眦必报!
自己这些日子频繁出入陈庄,周县令不会不知道。
以他的性子,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自己已经投靠了陈远!
不管那些话是不是在陈庄说的,在周县令眼里,他钱师爷已经是陈远的人了。
“我……”钱师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没有出卖他……那些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我知道。”陈远的声音依然平静,“可周县令不知道。”
钱师爷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陈远看着他,端起茶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钱师爷,我的人也查到了一份消息,现在庄子外面就有周县令的眼线,或许你这次出门还没有回到住处,就已经被……”
陈远说着,还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看到这里,钱师爷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害怕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