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顺着这个思路,纪柔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天自已发烧晕倒,醒来时沈青眼神里的那种恨意。
会不会是因为,那天是穆融抱着她去的医务室?
纪柔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沈青正坐在桌前擦头发,看到纪柔出来,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看上去那么清心寡欲的沈青,真的在默默喜欢一个人吗?
香道课设在清晨,天光未亮之时。
“心静则香清。”刘女史的声音在空旷的静室里回荡。
长条案几上摆放着黄铜香炉、香铲、香扫、灰押等全套工具。
打香篆。不仅是技术活,更是修心术。要先用香铲将炉中的香灰细细捣松,再用灰押一点点压平。压得太实,香粉燃烧不畅;压得太松,香灰不平整。要做到平整如镜,光洁无尘,才能放上篆模,填入香粉。
纪柔跪坐在案前,呼吸放得很轻。
对着香灰,像是对着一幅画,她用香铲轻轻拂过,那香灰便如雪地般平整。
她选了一个“祥云”纹的篆模,小心翼翼地填入沉香粉。刮平,轻提。
一朵精致的云纹完美地浮现在香灰之上。
点燃一端。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静室中盘旋。
那是顶级的海南沉香,气味甘甜而清凉,带着一股让人瞬间沉静下来的药香。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旁的沈青的一眼。
她打的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寿”字篆,难度更高,但她做的很完美。
接下来,桌面摆上了,各种各样的线香。
“闻香,不仅要闻出是什么,更要闻出它‘适合谁。”
刘女史点燃了一支。
烟气散开,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和蜜意。
“沈青,你说。”
沈青闭目细嗅,声音平静:“这是惠安系的沉香,带凉意,尾调有花香和蜜香。适合……心情愉悦,或是需要放松闲谈的场合。”
“不错。”刘女史灭了香,又点了一支。
这次的味道很冲,带着一股辛辣和燥意,甚至有点呛人。
纪柔皱了皱眉。
“纪柔?”
纪柔仔细分辨了一下:“这香火气重,带点药味,这味道…很提神。适合……疲惫困顿,或者……需要决断大事的时候?”
刘女史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有点悟性。这叫‘醒神香’,是蒋少他们以前在部队常用的配方改良的。”
最后一支香点燃了。
这支香的气味特殊。
不像前两支那样浓郁,它刚点燃时几乎没有什么味道,只有极其细微的一缕清烟。
过了几秒,一股极冷、极冽的气息才慢慢散开。
那是雪松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薄荷脑的凉意和苦涩的药感。闻到它,就像是站在冬日大雪覆盖的深山里。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刮过松针的冷冽。
但这冷冽之后,又回甘出一丝极淡的、悠长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