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真真聊得正起劲,忽然注意到纪柔的沉默,她关切地停下来问:“柔柔,你现在还画画吗?”
纪柔偶尔会画,但都只是情绪之作,上不得台面,她只是沉默摇了摇头,“工作忙,没有画了。”
“柔柔,”谭真真犹豫了一下,建议道,“要不你也考个研究生吧?现在学历太卷了……”
纪柔知道她未尽的话,本科学历太低了,以后很难往上走。
纪柔心里有点酸涩。
读研?她当然也想的,但考试的沉没成本太高了。况且,她已经选择了一条更险峻特殊的路,也许能走的更高,也许会摔下来,但她已经走到这条独木桥上了,只能继续往前走。
最终纪柔只是勉强笑了笑,“我会考虑的。”
三人聊完学习工作,谭真真又看向杨雅恬,小心翼翼地问:“雅恬,你跟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
杨雅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轻描淡写地说:“现在见面很少了。”
“为什么不分手啊?”
“我不会主动提分手的。”杨雅恬垂眼说完。
抬头看着两个好友疑惑的眼神,她解释道,“过年回家那段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和他不可能有结果的。”
她顿了顿,“其实很多时候。我也分不清自已是爱他的人,还是向往他能给我的那些钱和资源。”
这话一出,谭真真愣住了,纪柔的心也一跳。
“我现在就这么拖着,他心里对我肯定有愧疚。我为他付出那么多……他总得补偿我吧?我就是想等他主动提分手,拿一笔高的分手费。”
她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很可笑,为了钱,我还拖着和一个渣男拉拉扯扯。”
纪柔看着她坦然的目光,突然不知道,杨雅恬是在手术之后才算计的如此明白,还是在遇到裴亦悬的时候心里就门清。
是啊,有谁不知道阶级的差距,还会做着灰姑娘的美梦呢?
感情只是幌子,孩子才是她们真正的砝码。
忍受着男人的渣、忍受着他的语言暴力,不过有她们自已的目标所以才能坚持。
当然没有真正犯贱的人,只是你不知道她的背后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看的见的物质、资源,或许是看不见的情绪、依赖。
纪柔端起水杯,将杯中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
纪柔听见自已说,“雅恬,你这样想是对的。感情哪里抵得过现实。不过都是狗男人,钱才是真的。”她握了握杨雅恬的手,对两人说,“我先去结账。”
毕竟她们都还是学生,自已已经工作了。
纪柔慢悠悠的往结账台走……
脑海里还想着刚刚的谈话,如果说杨雅恬已经看得很透,她不期待嫁入豪门,只想用男人的愧疚拿到一笔钱。
那自已想要什么呢?
她可以肯定,自已并不想要程既白的钱。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那她想要什么呢?
哪怕她说不上爱程既白,但她好像,在潜意识里,她觉得程既白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甚至……对此抱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期盼。
她知道,这很危险。
“柔柔,这么巧?”是林兮薇的声音,“你也来这边吃饭?”
纪柔循声望去,一个半开放的包厢里,林兮薇穿着修身包臀裙,正倚坐在周宴临对面,笑语吟吟。
周宴临抬头看来,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很淡,仿佛再寻常不过。
确实再寻常不过。纪柔告诉自已。
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和林兮薇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洗手间。
冷水冲刷着手背,纪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