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来到傍晚了。
夕阳西下。
东野朔渔船的甲板上脏污狼藉,浸满血水。
船舷一侧,无数狭鳕的鱼头和内脏与其他废弃物混在一起,堆成一座腥气扑鼻的小山。
血水正顺着船舷边缘,淅淅沥沥的流入海中。
暗红色的细流一触到海水,便迅速扩散拉长,拖出一道道淡淡模糊的痕迹。
这血腥味已经引来了不少鱼儿。
船体周围,水面不再平静,水下暗影缭绕,银光隐约闪动。
那是被血气聚拢而来的鱼群,正急切地啄食翻搅,在海面之下掀起一片涟漪。
东野朔趁着这会儿功夫,招呼众人赶紧吃晚饭。
吃完了,等会儿还得诱鱼呢。
正好拿那些鱼头内脏作饵,一点也不浪费。
晚饭厨子就地取材,做的香煎狭鳕鱼。
挑小只的狭鳕,去鳞洗净,直接下锅用油煎到两面金黄,只撒一点盐,便已鲜嫩可口、香气扑鼻。
这个时节的狭鳕脂肪不多,煎着吃正合适,肉质紧实而不腻,入口是纯粹的鲜甜。
从捞上来到出锅,前后不过一小时。
这才是最新鲜的海鲜,也只有在渔船上才能吃的到。
众人忙碌了几个小时,累的不轻,吃上这美味无比的煎鱼,何尝不是一种慰藉。
没人说话,只有咀嚼的声音和满足的轻叹。
在弥漫着浓烈腥气的甲板上,热腾腾的煎鱼下肚,再配上冰镇的清酒,体力与精神都在恢复。
吃罢晚饭,歇了一会儿,大家便又起身,开始准备夜里的活计了。
天色黑透了,探照灯亮起。
惨白的光柱刺破黑夜,将甲板照得一片通明,也映亮了那堆占据半边甲板,由鱼头与内脏混成的污秽小山。
在强光下,那堆东西泛着暗沉沉的血色,腥烈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扑面而来。
东野朔招呼着工人们齐齐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