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注意到,熬了一整日的村长夫人,脸色已苍白如纸,身形微晃,显然体力早已透支,此刻全凭一丝心力强撑。
他沉默片刻,低声唤道:“夫人,过来些。”
待她依言挪近,东野朔解开了身上厚重的熊皮大氅,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拢入怀中,用大氅将两人一同裹住。
厚实的皮毛瞬间隔绝了周遭的寒气,暖意包裹上来。
村长夫人起初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整个人虚软下来,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闭上眼,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体温透过衣物相互传递。
炭炉中偶尔炸起一点火星,映亮方寸之地,旋即又暗下去。
风声和雪落声都被厚重的皮毛与怀抱隔远,在这一小片短暂的温暖与寂静里,连悲痛似乎都暂时忘却了。
长夜漫漫,但至少此刻,不必独自挨过这份寒冷了。
……
所谓守灵,其实是对生者的一场煎熬。
尤其是在这样冷得刺骨的冬夜。
实在是难捱。
没人能从头到尾睁着眼撑一整夜。
要知道,都已经熬了一整天了,明日下葬还有诸多事项要张罗,若今夜不稍作休息,谁也撑不到天亮。
因此,到了后半夜,守灵的人往往也会寻个角落合一会儿眼,只求明日能勉强撑住场面。
东野朔算是村长老头的半个女婿,为他守灵自是应当。
此时他与村长夫人相互依偎着,借彼此的体温取暖。
只是村长夫人身上穿着厚衣,外边还罩着丧服,被他一同裹在熊皮大氅里,难免臃肿局促,叫东野朔有些不适。
他里头只穿了一件薄衣,这样搂着实在不得劲。
他于是低声对村长夫人说:“把外衣脱了吧。”
村长夫人自无不可,依言起身,将外头的丧服和厚衣一一褪去,只余下一身贴身的薄棉衣物。
她重新钻进大氅里,偎回他怀中。
这下确实舒服多了。
她的身子虽不算丰腴,却也不干瘪,属于那种中规中矩的匀称。
隔着一层薄软的衣料,能感到肌骨柔韧,线条温顺。
她的身体很软,像是久绷的弦忽然松下,带着疲倦的松懈,暖融融地贴着他。
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只有安静。
东野朔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用大氅严严实实裹紧两人,将寒意被驱到外面。
村长夫人合着眼,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仿佛终于能在这一方短暂的暖意里,暂且卸下重量。
她本想就这样沉沉睡去。
这里实在舒适,甚至比平日里的被窝还要安稳暖和。
可身体却不答应。
她涨的难受。
村长夫人的孩子才几个月大,眼下正是哺乳阶段。
今天只在午后匆匆喂过一次,算起来已过去大半日。
她悄悄挪了挪身子,可这一动反而更难受。
东野朔察觉出怀里人的不适。低声问:“怎么了?”
村长夫人不好意思的说出缘由。
东野朔也是一顿。
都这个时辰了,再去喂孩子显然不合适。
孩子饿不饿还两说呢。
当下,只能他来解决了。
他倒是有些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