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听完,也是一阵唏嘘感慨。
村长夫人这些年还挺不容易的。
他将这个曾经为了追逐爱情而背叛家族,为爱私奔,最终却落到如此境地的女人拥入怀中。
手掌抚过她的肩头,能感觉到那细腻的肌肤正微微颤抖。
她的名字应该叫作九条凉子。
是九条家上一代的嫡女。
生下来,就拥有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优渥。锦衣玉食,前呼后拥。
若按常理,她或许会嫁入皇室,嫁给某位皇子或亲王。
若无合适的,也必定会与同为五摄家的公卿贵子联姻。
一生荣华,尊贵无匹。
可造化弄人。
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到头来,只落得满身伤痕。
只能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在这雪国边缘的渔村之中。
东野朔低头,鼻尖掠过她发间一缕淡而凉的气息。
众所周知,像这样的豪门千金,往往什么都不缺,唯独一颗心,最容易被臭小子掳走。
只不过,掳走之后,能得圆满的终究太少。
老话说,门当户对,到底是有它的道理的……
东野朔将她拥在怀里,一下一下抚过那微微颤抖的脊背,给予这具单薄身躯一点沉默的温存。
春香与春美也悄悄靠拢过来,依偎在母亲身侧。
刚才听母亲用那样平静、却又饱含沧桑的语气说起当年的往事,姐妹俩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们能听出母亲出身不凡,言谈举止间流露出那沉淀的优雅与隐约的贵气。
她嫁给父亲,显然是极大的下嫁。
若不是心灰意冷,再加上一份偿还恩情的心思,母亲断不会留在这里,度过这许多清贫寂寥的岁月。
想起这么多年,母亲很少真正开怀。
她们几乎就没怎么见过母亲笑过。
她们为母亲这一生的凄苦境遇感到难过。
四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屋子里一时只有炭炉偶尔“毕剥毕剥”的轻响。
谁也没有再说话。
村长夫人——九条凉子,静静地靠在东野朔坚实的胸前。
耳畔传来他强健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得令人安心。
她早已不再怀念当年那个热血却懵懂的天真少年。
那个人,连同她的爱情,早已死去。
她也没有多想刚刚过世的村长丈夫。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嫁给他,为他生养两个女儿,多年的照料与陪伴,恩情早已报答清楚,两不相欠。
此刻,她心里只有这个将她环住的,温暖而充满力量的怀抱。
甚至生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妄想:
如果屋外的雪能一直下,一直下,将整个世界就此隔绝。这天地间,只剩她与东野君两人,该多好。
或者,最多再加上春香春美,还有几个孩子…………
……
几人都累了,索性直接睡了个午觉。
再睁眼时,窗外天色已昏昏沉沉暗了下来。
他们连忙起身,开始收拾。
说好的搬家,竟耽搁到了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