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家档次颇高的酒店。
新海纯一郎和东野朔都不差钱,在住宿上自然不会亏待自已。
他们选的这家,基本是歌舞伎町一带最好的了。
客房装潢很好,干净整洁。
因为时间不早了,东野朔简单冲了个澡,将换下的衣物交给服务人员清洗熨烫,便准备休息了。
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他躺在床上,很快便沉入了睡梦。
而隔壁房间中,新海千代子也已沐浴完毕。她躺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却迟迟无法入睡。
今晚喝了不少酒,又是唱歌,又是看电影,身体明明已经相当疲惫,精神上却有些反常的亢奋。
而这亢奋的源头,几乎全部指向同一个人——东野朔。
与他接触不过短短半日,对方却给了她一种近乎完美的观感。
他从容沉稳,谈吐间既有见地又不失风趣,对待女性时体贴周到却毫无轻浮之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无可挑剔。
可以说,是让任何女孩子都挑不出毛病的理想型。
千代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对她也是喜欢的。
那种注视的目光,不经意的关照,都带着明确的好感。
再加上他与哥哥交情不错,家境事业也都出众。
按说,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两人几乎可以直接确认关系,甚至谈婚论嫁都顺理成章。
可偏偏在这份完美面前,千代子心里却忽然涌起一股茫然的纠结。
她不知道,自已是否应该就这样踏入婚姻。
她还有许多想要去做的事情呢。
她的学业尚未完成。
她想成为作家的理想还很遥远。
她还想去世界各地旅游。
想拥有更多只属于自已的,不被任何身份定义的时间与自由。
她暂时,还不想被婚姻束缚。
因为一旦成为某个人的妻子,在传统的观念里,便意味着大概率要放弃许多自我的部分。
要以丈夫和家庭为中心,要抛却个人的梦想与规划,将全部生活都围绕着厨房,孩子,以及等待归家的丈夫。
这是传统日本妻子的典型轨迹。
千代子受过高等教育,不至于全盘接受那样的模式,将自我完全消融。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需要去尽妻子的义务,
去照料丈夫,生儿育女,经营家庭。
况且,听哥哥说,东野大哥的事业发展很好,若真结了婚,她这个做妻子的,势必要成为一个合格的贤内助,全力支持他的事业。
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就踏入那看似温馨,实则却是牢笼的婚姻。
可是……她又的确很喜欢东野朔。
那样一个挑不出任何缺点的人,错过了,还会再有吗?
思绪纷乱如麻,睡意全无。
她索性起身,打电话叫人送了一瓶葡萄酒上来。
独自来到窗边,窗外是永不眠的东京。
霓虹灯牌像流淌的星河,车灯划出一道道光痕。
她端着玻璃酒杯,慢慢啜饮。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却化不开胸口的郁结。
此刻,她又想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假如真的和东野大哥结婚,是不是意味着自已要回根室去?
她实在不想回去……
难道,就这样放弃东野大哥这样的奇男子吗?
可若是放弃,未来和别的男人结婚,难道就不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