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还是我来说吧……”江轩扶额,打断了这个可能会无限循环的对话。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那时,因为怕疼,他在尝试割腕后又放弃,决定寻找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跳楼?死状太惨,估计也疼,而且死了还好,就怕半死不活的。
安眠药?买不到足够的量。
农药?听说过程也很痛苦。
最终,他选择了跳河。
然后,他从这座桥上一跃而下。
byd,前一秒还在心里对着爸妈疯狂道歉,下一秒就被冰冷的江水呛得生不如死,刺骨的寒冷瞬间席卷了全身。
[妈的,这样死太痛苦了!]
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奈何两岸都是长满滑溜苔藓的石墙,他根本爬不上去。
只能凭着本能往前游,就在他几乎要力竭沉没时,忽然发现前方有一段可以上岸的缓坡。
他拼尽全力游过去,挣扎着想要爬上岸……
然后——
你绝对无法想象,在冰冷漆黑的江水里几乎失去意识时,猛地抬头,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铁叉的小女孩,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岸边,直勾勾盯着你的场景……
[尼玛!水鬼?!夜叉?!]
当时他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直接沉下去。
后来才知道,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就是屠美美。
当然,江轩没告诉她自己是去自杀的,只骗她说自己是在夜泳。
屠美美当时毫不客气地评价:“神经病。”
所以,“精神病哥哥”这个称呼也因此而来。
那天,江轩跟着她回了家,才逐渐了解到这个女孩的故事。
她从小只有奶奶一个亲人,自己还因病导致右腿落下了残疾。
而唯一疼爱她的奶奶,也在去年病逝了。
当时的江轩内心受到巨大的冲击。
这个女孩的命运,说得好听是坎坷,说得直白些,就是凄惨。
自己那点痛苦和她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不同的是,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苦难是自作自受,而女孩的苦难,却是命运无情的捉弄。
看着这个遭受如此不幸的小女孩,依然努力地、认真地活着,年纪还那么小……
自己的父母健在,依然深爱着他,从未真正责怪过他,他却在这里要死要活。
那个晚上,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
甚至有些不敢直视这个命运悲惨却眼神明亮坚韧的女孩。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让他自行惭秽,也让他重新拾起了活下去的勇气。
…
夏晴静静地听着他的叙述,心中对那个叫屠美美的小女孩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同情和敬意。
同时,一股细细密密的心疼也缠绕上她的心脏,为身边的这个男孩。
尽管他轻描淡写地用“游泳”掩盖了真相,但她能猜到,那冰冷的河水本应是他选择的终点。
这个臭木头……竟然不止一次地想过放弃,还真的付诸了行动。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屠美美,声音温柔却带着复杂的情绪:“美美,你说得对。他啊,就是个胆小鬼。”这话里包裹着太多东西——有对他曾经选择的心疼,有对他独自承受的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嗔怪的温柔。
屠美美并不完全理解夏晴话中深意,只当是这位漂亮的姐姐也认同自己的观点,觉得江轩会被小孩子吓到很好笑。
但江轩听懂了。
他听出了那责怪背后浓得化不开的关切,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着,微微发烫。
他低下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轻轻向上扬起。
[活着……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