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阳光明媚。
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
微风轻拂，带着初冬的寒意。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那么祥和。
那么——
令人窒息。
江轩睁开眼。
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世界。]
[充满了恶意。]
[589。]
[就差一分。]
[人间不值得。]
他低下头。
看着手里那瓶已经喝完的营养快线。
忽然觉得——
这奶也没那么好喝了。
…
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可能受了什么刺激？
江雪和唐立燕听到后排传来哗啦哗啦翻试卷的动静，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江轩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翻着手里的语文试卷，眉头拧成一团，嘴里还念念有词。
特么这也没批错……日了，这些阅卷老师就不能作文多给我点分吗？阅读多给一分也行啊……
从试卷发下来到现在，他已经核对了三遍。
心里疯狂幻想着哪道题改错了，这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跟夏老师说——是老师少给分了，不是我没考到。
可惜。
这些老师简直是严谨他妈给严谨开门——严谨到家了。
这么多题，愣是一道没改错。
他只能把怨气撒到语文组头上：作文给分少了，阅读给分少了，肯定是这样。
唉——
主要他心里有些懊恼。
这次物理考砸了，选择题错得有点多。
倒不是不会。
是其中有道多选题，他想太多了，多选了一个，导致六分全没。
亏麻了。
早知道就选自己确定的，就算得不了满分，好歹也能捞三分啊。
悔不当初。
江轩捂了捂脸。
[能不能让夏老师通融一下……]
[四舍五入？]
[589.5约等于590？]
[不对，589怎么约都约不到590……]
[操。]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把批卷子的人挖出来。]
[埋了。]
[再挖出来。]
[再埋一遍。]
[然后再挖出来。]
[鞭尸。]
[再埋。]
[循环往复。]
[直到我心情好一点为止。]
---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
上课前，老张端着他那个永远不离手的保温杯走进教室。
脸上的表情比早上柔和了不少。
甚至……还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让教室里的同学莫名有些不安。
[怎么回事？]
[老张怎么笑了？]
[有点渗人。]
[不会要搞事情吧？]
都坐好。
老张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
趁着还没上课，我说几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次联考成绩出来了，整体情况……
老张顿了顿。
两个词形容——一言难尽，一塌糊涂。
班里响起一阵哀嚎。
但是——
老张话锋一转，目光忽然落向某个方向。
也有让我惊喜的地方。
江轩感觉那道目光正对着自己。
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不会是我吧？]
[别看我。]
[别看我。]
[求你了别看我。]
江轩。
老张直接点名。
站起来。
江轩僵硬地站起身。
感觉全班的目光地聚焦到自己身上，像几十盏探照灯。
[完了。]
[不是哥们，老张你到底要干嘛？]
[我社恐知不知道？]
这次联考，江轩同学考了589分。
老张的声音不急不缓。
班级第九名。
班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是，他之前不是才和我一个档次吗？
这两次进步这么大？
卧槽，开挂了吧？
江轩站在那里，如芒在背。
[能不能别讨论了？]
[能不能让我坐下？]
安静。
老张抬手压了压。
我要说的不是他考了多少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我要说的是——他进步了多少。
教室彻底安静了。
上次月考，江轩考了570分，班级十七名。
老张看着手里的名单。
这次联考，589分，班级第九。
进步了19分，排名上升了8位。
他抬起头，扫视全班。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说话。
这意味着——
老张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只要你们肯努力，进步是看得见的。
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实实在在的分数和排名。
江轩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老张你表扬就表扬。]
[能不能让我先坐下？]
[我腿都站酸了。]
还有。
老张忽然又开口。
你们可能不知道，江轩这次数学考了145分。
班里又炸了。
145？？？
我靠，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们没看成绩单吗？
这也太牛了吧？
满分150他考145？
这特么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陈宇在旁边小声嘀咕：就是，这特么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禽兽。
江轩听到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狗儿子你给我闭嘴。]
数学145分是什么概念？
老张继续说道。
这次联考我相信你们自己也能感觉到，数学整体偏难，火箭班平均分才130出头。
而江轩同学，一个实验班的学生，考了145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轩一眼。
据我所知，这个分数在全年级都能排进前十。
甚至……
他顿了顿。
极大可能是单科第一。
！！！
班里彻底沸腾了。
单科第一？？？
我去，这也太猛了吧？
江轩你是不是偷偷开挂了？
不是，你之前不是说你数学没写完吗？
陈宇忍不住大声控诉：就是！他还说有两道选择题没填！结果考了145！骗子！大骗子！极没节操！
江轩彻底无语。
[狗儿子你够了。]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你是我请来的托吗？]
老张没理会陈宇的控诉，继续说道：
我说这些，不是要捧江轩。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是想让你们知道——
努力是有用的。
进步是可以实现的。
不要觉得自己不行，不要觉得自己比不过别人。
江轩能做到的，你们也能做到。
他环视了一圈。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了。
我希望到时候，能看到更多像江轩这样进步的同学。
而不是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告诉我，老师我尽力了
尽力了不够。
我要的是结果。
班里鸦雀无声。
好了，江轩你坐下吧。
老张终于发话。
江轩如释重负地弯下膝盖——
还有——
老张忽然又开口了。
江轩膝盖一僵，硬生生又站直了。
[还有什么？]
[你还想怎样？]
[你不会还要让我站起来吧？]
[我他妈本来就没坐下去啊！]
我想大家都知道，江轩之前是火箭班的学生。
老张的声音淡淡的。
江轩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
[这个不要提。]
[求你了别提这个。]
他的指尖下意识摸向左手腕的红绳。
因为一些原因，他来到了实验班。
老张继续说道。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从火箭班到实验班，是一种退步，是一种失败。
但我不这么认为。
他看向江轩，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跌倒不可怕，可怕的是跌倒了就不愿意再爬起来。
江轩能在实验班不断进步，考出这样的成绩，证明他没有放弃。
这才是最重要的。
江轩愣住了。
他没想到老张会说这些。
更没想到老张会用这种方式提起他的过去。
不是揭伤疤。
而是……
鼓励。
[老张……]
[你特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搞得我还挺感动的。]
[不行，我得忍住。]
[不能被他一番话就收买了。]
他悄悄吸了吸鼻子。
还有。
？？？
[不是，你有完没完？]
[你不会还想让我分享心得吧？]
我们请江轩同学分享一下学习心得，说说是怎么进步的。
[我特么这乌鸦嘴。]
江轩站在那里，感觉耳朵发热。
我尼玛，这说个锤子啊？
我有夏老师辅导，你们有吗？
关键我也不敢说实话啊。
e……其实我没什么心得可以分享的。
他清了清嗓子，十分敷衍地开口：
就是多看，多背，多写。
咦——
江哥你这也太假了吧？
就是，是有什么秘籍不想外传吧？
有没有可能江哥本来就比较聪明？毕竟他之前是火箭班的，智商肯定没问题，正常人数学也考不了那么高。
嘶……好像有道理。
老张皱了皱眉。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可不想让这些学生因为觉得自己智商比不过人家就自暴自弃。
江轩注意到老张的表情变化，又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
也许自己确实比他们大部分人聪明一点。
但不能因为一句就抹掉他自己的努力。
更不能抹掉……
某个人的功劳。
他开口了。
我刚刚只是简单概括一下，至于怎么看、怎么背、怎么写，那要看个人。
就拿数学举例吧，毕竟其他科我也没什么话语权。
哈哈哈哈！
有些同学被他逗乐了。
也许我脑子比较灵光些，转得可能稍微快一点。
他顿了顿。
不过这都不是我考高分的原因。
我觉得我自己考高分的原因就是——基础。
啊？江哥你说啥呢？
基础啊，很容易理解吧。
江轩扫了一眼台下。
我问你们，每次考试试卷上真正不会的题，真的很多吗？
应该不是吧？真正不会的，顶多三四十分，考个一百一以上应该不难吧？
嘶……好像是这么个理。
是不是每次考完试、对完答案，你们都有这种感觉——
江轩拖长了语调：
诶，这题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想到？
这题我会做啊，我只是粗心没做好……
台下不少人露出心虚的表情。
一次两次甚至三次，可能是粗心导致的。
那四次五次呢？难道每次都是粗心？
他挑了挑眉。
那你们心真大。
噗——
说到底，并不是你们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