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指尖划过镜面,冷喝一声:“天镜乱视!”
刹那间,安顾维周围的雾霭开始扭曲,无数面大小不一的镜子从虚空中浮现,镜面上映出的不是雾林景象,而是他过往的种种——被魂老当做容器培养的痛苦、被迫听命于黑暗君主的屈辱、方才刺杀魂老时的狠厉……每一面镜子都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识海。
“不!这不是真的!”安顾维抱着头嘶吼,试图用魂力冲破镜阵,可每当他的魂力触碰到镜面,就会被反弹回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镜空间里的重力越来越强,压得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湿冷的地面上。
空镜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铜镜里映出安顾维狼狈的模样:“你以为叛逃就能为自己活了?在黑暗之域,背叛者从来只有一个下场。”
安顾维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血丝爬满了眼球:“我已经摆脱魂老了……我只想活下去……为什么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
“机会?”空镜冷笑一声,抬手将铜镜按在安顾维的头顶,镜面的魔纹疯狂闪烁,“像你这种又弱小又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从选择背叛君主的那一刻起,就没资格谈机会了。”
银芒从铜镜中爆发,瞬间吞噬了安顾维的神魂,而他的面具也应声而碎,露出了他那惨白的俊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镜术一点点撕裂,那些他曾渴望摆脱的痛苦记忆,此刻都化作利刃,反复切割着他的意识。
他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化作一缕缕黑烟,被铜镜吸噬殆尽。
最后一刻,安顾维的视线落在雾林深处——那里本该是他向往的“自由”,可如今,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他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挣脱了枷锁,却还是逃不过命运的牢笼。
空镜收回铜镜,看着镜面上残留的魂丝渐渐消散,嘴角的嘲讽更浓:“不自量力的东西,不过还算长得不错。”
说罢,他转身化作一道银影,消失在雾霭中,他还要赶回魔兽域,向葬花汇报一下情况,至于这雾林里的小插曲,不过是他路上随手清理的垃圾罢了。
而雾林再次恢复寂静,只有湿冷的风卷着雾气,掠过地上那摊未干的血迹,很快便将一切痕迹掩埋。
就当雾林的雾气还尚未散尽,空镜离去的银芒余韵还在林间缭绕,地面上那摊被雾气半掩的血迹仍带着未干的湿冷。
就在这时,林间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并非风动,而是空间本身在扭曲。
一道灰黑色的漩涡悄然在安顾维殒命之处浮现,漩涡边缘流淌着细碎的时空纹路,仿佛将周围的雾气都吸扯进去,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下一秒,神玄的身影从漩涡中缓缓踏出,黑白撞色长袍下摆还沾着几分来自“起源界”之地的气息,眉宇间残留着未散的愠怒——显然,方才与天起源的争执并未让他顺心。
他低头扫过地面的血迹,又抬眼望向空镜消失的方向,指尖微动,一缕时空之力便顺着空气残留的气息回溯。
不过瞬息,方才安顾维与空镜对峙、最终被镜术吞噬的画面,便如流水般在他眼前闪过。
“真巧,刚回来就撞见这么一出。”神玄轻嗤一声,眉宇间的怒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
他抬手悬于血迹上方,掌心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那是时间法则的力量,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光晕缓缓覆盖在血迹之上,原本已经凝固的血液竟开始重新流动,顺着地面的纹路缓缓汇聚,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随着神玄指尖的动作,轮廓逐渐清晰:安顾维的身形重新显现,黑袍上的破洞、肩头的伤痕,甚至临死前眼中的不甘,都与方才一模一样。
但下一秒,淡蓝色光晕骤然收紧,融入那道身形之中——安顾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却没了之前的惊恐与不甘,只剩下一片茫然,仿佛刚从沉睡中醒来。
“记忆得改,样貌也得换。”神玄低语着,另一只手凝聚起一缕空间之力,化作一把无形的刻刀,轻轻划过安顾维的面容。
只见安顾维原本略显阴鸷的眉眼渐渐变得温和,高挺的鼻梁收窄了几分,连肤色都从之前的苍白转为健康的浅麦色,原本属于黑暗势力的阴郁气质,瞬间被一股散修般的清朗感取代。
若此刻有人路过,绝不会将眼前这人与方才的安顾维联系起来。
紧接着,神玄指尖抵在安顾维的眉心,灰黑色的虚无之力缓缓渗入他的识海。
安顾维脑中原本属于自己穿越、魂老、黑暗君主、叛逃与死亡的记忆,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全新的人生轨迹:他叫“安维”,是一名自幼在雾之域流浪的散修,偶然得到一本残缺的魂术秘籍,靠着自学修炼到上位神境界,一心想拜入雾天道府门下,却始终找不到门路——直到昨日,他“偶然”听闻雾天道府的剑无命道主正在雾林附近历练,便决定前来寻找,希望能求得指点。
“好了,新名字,新身份,新记忆都齐了。”神玄收回手,看着眼前眼神逐渐清明、开始整理身上灰布衣衫的安维,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脸上陌生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便被“寻找剑无命”的念头取代。
他记得自己在雾林里走了大半日,就是为了找到那位以剑术闻名的长老,此刻想到这里,便下意识地朝着雾林深处走去——那里正是雾天道府的方向。
而刚刚神玄对他所做的一切,在他脑中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就相当于站在他面前的声学仿佛没存在过一样。
神玄看着安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霭中,指尖的时空漩涡缓缓闭合。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与天起源争执时产生的烦躁感彻底消散:“这枚棋子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还要看后续的发展。”
“雾天道府那边有剑无命,这边再添个安维,倒也有趣。”
神玄轻笑一声,身形渐渐融入周围的雾气,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在林间回荡。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才好,不知道剑无命与你会让侯阳怎样,就当我给对方的一份大礼了。”
雾林再次恢复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